“兄弟,你这伤是怎么来的?”烂腿刘靠着软枕,尽力将自己的身子稳住。
谭义文已经疼得倒抽气了,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的。“干活,被东西咬了一口,当时心急,只略清洗了一下就没当回事。谁知道竟然能出这么个事。”
烂腿刘听了之后,表示很唏嘘,拍了拍自己那条腿,“我这腿啊,当初也不大,就是一块肉的事,谁知道后来能烂到那么深,弄得我现在出门走路都要跟个残废似得。”
谭义文开始害怕起来,他无法接受自己以后会变成瘸子,而原因竟然是因为家里人跟洛倾儿赌气。谭义文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他挣扎着坐起来,喊外面的谭王氏要下车。
“这都走半道了,停车了咱们怎么往回走啊?要走到什么时候去?”谭王氏满脸的不乐意,觉得谭义文就是故意的,想一出是一出。
谭义文苍白着脸,起身看窗外的光景,“怎么走的这么快……”烂腿刘撑着身子看他:“你这是忽然想起啥来了要回去?”
问了两遍,也没见谭义文说话,于是对外头的谭王氏说:“你是他媳妇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回去,但是走到这了,你们没个东西,回去也难,还不如跟我一起到了城里,若是不急,就等我收拾好东西,再一起回来,若是急,你们就雇一辆马车自己回来。”
外头谭王氏想都不想,一叠声的说要跟着烂腿刘的车再回来,还数落了几句谭义文。谭义文闭了闭眼,重新躺下,心里越想越怕,只巴不得飞到洛谭生,求洛倾儿赶紧给自己治病。
等烂腿刘回家交代好事宜,再让下人打包好寝具用具之后,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了,谭义文心慌的不行,盼着总算是到了村上,还没进家门,就赶着让谭王氏去将谭岩找来。
“找他干嘛?刚才在城里我就说让你找个大夫赶紧看看腿,你偏不,现在又去求洛倾儿,你这是为了啥?!”
谭义文钻了牛角尖,以为谭王氏存了坏心,一巴掌劈头盖脸的扇了过去。“蠢妇!你男人让你去!你还在这推三阻四的!是盼着我死呢么?!”
谭王氏没想到谭义文竟然像疯了似得,捂着脸,吓坏了,唉唉的答应了,拔腿就往洛谭生跑。等到了洛谭生,谭王氏又犹豫了起来,正踌躇着的时候,幸好谭岩出来,谭王氏上前一把拽住:“你来,你叔叔有话要跟你说。”
不由分说拉着谭岩去了谭家,谭义文连屋里都待不住,见谭岩来了,拖着那条伤腿,一把扣住谭岩手臂:“岩子啊,是你婶子和奶奶嘴碎,说了那些晦气不中听的话,你从小最是明辨是非的,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事就不救你叔啊!你叔这腿可千万不能废了!”
谭王氏微低着头,眼角往谭周氏的屋里扫了眼,也不知道谭周氏听见没有,被自己儿子说成这样。“你腿上不便利,还是坐下说。”扶着谭义文坐在井沿上。
谭岩面无表情的看着谭义文,他倒是第一次见谭义文这样,惊慌失措,满脸的贪生怕死。“婶子和奶奶对我媳妇向来都是这个态度,每次都又有事求。何苦呢?既然瞧不上,巴巴的来一趟有什么意思?事后又来求。”
谭王氏脸上被谭岩说的**辣的,嗓子眼发紧,忍不住轻咳了几声。谭义文恶狠狠的瞪了眼谭王氏:“都是她们妇人之见,太过于短浅。可是咱们男人之间可是最重情义亲情的。岩子,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谭义文见谭岩依旧是那副样子,一咬牙,挣扎着站起来竟然要跪,口里咬着牙:“那做叔叔的,给你赔个不是!你……”
一个当叔叔的若真跪下去了,才是逼死了人。谭岩一步让开,伸手扶住了谭义文,还没说什么,就听见谭义文一脸惊喜的看过来:“岩子这是不怪罪了吧?那快去叫你媳妇来帮我治病吧!你媳妇若是还不愿意,你帮叔叔说几句软和话。”
谭岩的各种路都被谭义文堵死了,没办法,只好先将谭义文扶起来:“我回去试试,婶子,你照看我叔。”
说完,在谭义文殷殷期盼的目光中,离开了谭家,回了洛谭生。进了门,洛倾儿正在记录药材使用情况,见谭岩回来了,放下笔。“让你去家里拿黄芪,怎么这么半天?”仔细一看却发现谭岩两手空空。
“你没回家去哪了?”洛倾儿靠在药柜上,挑眉问谭岩。
谭岩将谭义文的话学了一遍,然后看着洛倾儿的眼睛,有些为难,他亲眼看着谭家人如何对待洛倾儿,所以现在要帮谭义文说话,就觉得无比的难开口。
“你如果不愿意,我去回绝他们。”谭岩到最后也没说出替谭家求情的话,洛倾儿有些欣慰的同时,又气谭岩软耳根。
“你呀!他们就欺负你心软,他说重情义,其实就是逼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了。”洛倾儿抬手一戳谭岩眉心,没想到,指尖上沾染的墨迹也染上了谭岩眉头。
洛倾儿转身走出药柜,拉着谭岩到水桶边,仔仔细细的替谭岩擦脸。“你既然答应了,就告诉他们,我同意了。但是不许他们再多说别的,但凡让我听见一个字,直接不治了。”
洛倾儿愿意维
护谭岩身为男人在外的声誉,她也清楚,这是谭岩的善良,和对谭家还残存的亲情孝心。至于谭家人是什么样,她清楚,谭岩一次两次之后,也会明白的。
洛倾儿目送谭岩去找了谭义文,正要回去,余光见厚生从那头走过来,正好想起一件事,就喊住了厚生。
“厚生!有件事想麻烦你。”洛倾儿浅笑盈盈对厚生招了招手,见厚生过来了,回头指了指洛谭生。“你看,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外村的人来找我看病,可是他们不方便来回奔波,能不能请你跟村长说,再腾几间屋子给我,做病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