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两个人嬉笑打闹,洛倾儿教谭张氏推拿,谭张氏有些怕痒,轻笑着躲开,洛倾儿为了逗谭张氏,非要追着那痒处去闹。
屋里闹得欢,就没发现外头李春华径自推开院门进来的声音。李春华也不是没敲门,只是等了好久没有反应,然后又听见里头传来笑声,就试着轻轻一推,没想到门真开了。
李春华顺着声音往里走,屋门也虚掩着,李春华起初听不清,但是她听见了洛倾儿的笑声,起初她以为是洛倾儿跟谭岩在屋里头打闹,心里顷刻间就被酸意沁了个满。
但是站着脚听了听,又没有谭岩的动静,但是紧接着,洛倾儿的音调就变了,变得暧昧旖旎起来,李春华电光火石之间,龌龊的想到洛倾儿难道是在跟情夫厮混?
这种想法虽然阴暗恶毒,但是却极大的刺激了李春华的心,她更加小心的往屋门走去,渐渐的近了,手轻轻的挨在门上,正要往里看,却猛地听见院子里那个原本放的好好的扫把,忽然跌倒了。
这一声响,惊得李春华脸色唰的褪了血色,也顾不得看屋里是什么光景,转身就想往外跑装作刚来的样子。
刚转身跑了几步,就听身后屋门开了,洛倾儿狐疑的声音传来。“李春华?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春华猛地站住了,背脊僵直,深吸了口气,回头轻笑着打招呼,眼睛却往屋里扫了一眼。“洛大夫,我敲门没人应,我一推门,没想门就开了,我担心,怕家里进了贼,就进来看看。走近了听见屋里的动静……觉得你不方便,我就想先走了。”
李春华说的暧昧模糊,洛倾儿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只是一时却不明白有什么值得让李春华吓坏的。谭张氏在屋里洗净了脸出来,见李春华在,也打了一声招呼。
李春华这时候已经明白自己是想多了,顿时觉得晦气尴尬,但是如果此时走了,反倒露怯。于是笑着搭话:“原来是谭嫂子在呢。”
洛倾儿看着李春华,再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一下子明白了,顿时气红了脸,也懒得跟李春华客气:“有这心窥探他人,你药方子是都背熟了么?我从一开始教你的药理也都不少了,药方子也给了你,让你去背。你今天就去将他们所有都抄几遍,直到背下来为止,若我查出来你没背熟,就给我去抄五十遍。”
院子里的气氛正尴尬呢,谭岩推门回来了。他一开始没看见李春华在院子里,低头一面放东西一面跟洛倾儿说话。
“我买了好些你喜欢的,今晚我们请大哥大嫂来吃……”一抬头,看见李春华泫然欲泣的眸子,顿时愣了一下。紧接着越过李春华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洛倾儿和谭张氏。
李春华抖着唇刚想说什么,一个“岩……”还没说完呢,就见谭岩将东西都放下后,对洛倾儿说:“我去跟赵兄弟说一声,今天晚上来家里吃饭。”说完干脆的转身离开。
洛倾儿这一下更生气了,谭岩一早出门,夜里睡得时间就少,又采购了这么一大堆东西,肯定累坏了,可是就因为李春华在家里,自己的夫君就要跑到别人家去避嫌。
“你还有事吗?没事就回去背方子去。”洛倾儿话刚落,李春华就要往外走,却忽然又被洛倾儿叫住了:“你先等等,我现在先考你几个。”
洛倾儿觉得总这么下去可不行,今天这临时起意的考核,一是因为实在气不过,二是因为若李春华还是跟之前一样,那干脆就可以直接撵走了。
李春华虽然心里有些没底,但是经过上次,还真的有认真学一些。洛倾儿踱步到藤椅旁,坐下躺在藤椅上,心里想了想。
“什么是方剂?”
“方剂……是将几种药物配合起来,经过煎煮制成汤液,即是最早的方剂。方剂一般由君药、臣药、佐药、使药四部分组成。”
洛倾儿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李春华,嗯了一声之后又问:“健脾丸是如何配的?”李春华扭着帕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足尖,绞尽了脑汁。
“白术,木香另研、黄连酒炒、甘草各七钱半,白茯苓去皮二两,人参一两半,神曲炒,陈皮、砂仁、麦芽炒取面,山药、肉豆蔻、面裹煨热,纸包捶去油,各一两。”李春华磕磕绊绊的将这方子背了出来。
洛倾儿却不满意:“山楂呢?山楂被你吃了?”李春华这才想起来还有一味山楂,顿时有些懊恼。“算了,你回去把方子都自己看,背熟,如果再像这次丢三落四磕磕绊绊的,你也就不用来了。背熟了再来找我。”
李春华红了眼眶,低低的应了一声,转身就捂着脸跑了。谭张氏有些担心,走到洛倾儿身边:“她这……”
洛倾儿摆了摆手,起身去查看谭岩到底买了什么:“别想她了,她是来学医的,总不能一直这样,到最后,反倒怪我没用心教。我夫君买了鹅,晚上咱们做醉鹅吧?”
晚上,谭张氏谭山,赵毅,谭岩洛倾儿一起在院子里,喝酒吃菜,好不快活,一直闹到了深夜,才散了。
而隔壁李春华的院子,因为当初特意选的离谭岩家近,结果如今背书的时候,弊处露出来了。那
头欢声笑语,李春华越听越心浮气躁。
“小姐,那洛倾儿分明是为难人!这么厚的药方子,突然一晚上要背出来……”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春华劈手一个耳光打倒在地,忙不迭的跪好,叩头请罪。
“小姐恕罪!是婢子嘴碎。”
李春华气的快炸了,狠狠的骂道:“知道还不赶紧滚出去!留在这除了碍事什么都做不了!滚出去!熬浓茶来!”
丫鬟头也不敢抬,爬起来就跑了出去,脸颊滚烫涨疼,也不敢吱一声,手脚麻利的将浓茶送进屋里,退出来站在门外,低头垂着泪,却一点哭声不敢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