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愣了一下,低头看手臂,然后,脸色变了。手臂上,被毒液溅到的地方,皮肤迅变黑,起泡,腐烂,像被浓硫酸泼了。他惨叫,想擦,但手一碰,毒液沾到手上,手指也开始腐烂。他倒在地上,翻滚,嚎叫,声音凄厉得像被活剥皮的野兽。
毒剂生效了。
但老周没时间看,因为更多的子弹泼过来了。他一边还击一边往后撤,小王和阿明也跟着撤,一边撤一边开枪。雾很浓,看不清敌人,只能对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扫射。子弹在雾里穿梭,出嗖嗖的声音,打在地上,树上,偶尔打中人体,出沉闷的噗嗤声和惨叫。
“三点钟方向!撤!”老周吼,带头冲进密林。小王和阿明跟上,一边跑一边扔手雷,爆炸声在身后响起,暂时压制了追兵。
跑出约五十米,老周突然停下,因为前面有人。是吴梭他们,在预定汇合点等着,但人数不对——少了三个。
“其他人呢?”老周问,喘着粗气。
“死了。”吴梭说,声音很冷,很平,“我们在布白磷弹的时候,中埋伏了。对方有狙击手,有陷阱,我们死了三个,伤了两个。白磷弹被抢了。”
“操!”小王骂,“他们什么都知道!”
“对,什么都知道。”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是从他们头顶传来的,通过扩音喇叭,是英语,带着戏谑的口吻,“我们知道你们会来,知道你们要用毒,知道你们要用白磷,知道你们……的一切。”
老周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雾里,隐约能看到一棵大树的树冠,树冠上,架着个喇叭,还在响
“因为你们中间,有我们的人。”
所有人愣住了,互相看,眼神里是怀疑,是恐惧,是……杀意。
“谁?!”吴梭吼,端起枪,指着其他人。
“别急,别急。”喇叭里的声音笑了,笑得很愉快,“我不会告诉你们是谁。那样就不好玩了。我要你们自己猜,自己找,自己……杀。杀对了,是叛徒。杀错了,是战友。多刺激,多好玩,像……捉迷藏,但用命玩。”
畜生。
不,连畜生都不如。
老周咬着牙,眼睛扫过每一个人。吴梭,眼神愤怒。小王,眼神恐惧。阿明,眼神闪烁。其他人,或愤怒,或恐惧,或茫然。他看不出谁是叛徒,但他知道,必须找出来,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别听他的!”老周吼,“这是心理战,是离间!他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我们不能上当!”
“那你怎么解释,他们什么都知道?!”吴梭吼,枪口指着老周,“伏击地点,用毒计划,白磷计划,他们全知道!不是你,不是我,是谁?!”
“是阿明!”小王突然指向阿明,眼睛血红,“只有他是后加入的!他是俘虏!他是博士的人!是他告的密!”
“不是我!”阿明尖叫,往后退,但被两个克钦兵按住,“我真的没有!我父母在他们手里,我不敢!”
“你不敢?”吴梭冷笑,走到阿明面前,拔出砍刀,架在他脖子上,“你父母在哪儿?在谁手里?说!”
“在……在……”阿明眼泪流出来,浑身抖,“在博士的实验室里,但博士死了,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
“撒谎!”吴梭吼,刀锋压进阿明脖子,血渗出来,“博士死了,你父母就自由了?那你为什么还跟着我们?为什么不去找他们?”
“因为……”阿明哭着说,“因为我想报仇……我想杀光那些畜生……我想……”
“你想个屁!”小王冲过来,一拳打在阿明脸上,阿明倒地,小王骑上去,掐住他脖子,“就是你!是你告的密!是你害死林队长!是你害死我们的人!我杀了你!”
“住手!”老周吼,冲过去,拉开小王,但小王疯了,挣扎着还要打。老周一拳打在小王脸上,小王倒地,老周拔出枪,指着小王“我说,住手!”
小王看着他,看着他冰冷的眼睛,看着他黑洞洞的枪口,然后,笑了,笑得很惨,很疯“你也要杀我?好啊,杀啊!反正都要死,死在自己人手里,总比死在那些畜生手里强!”
“都别动!”吴梭吼,枪口指着老周,“先把叛徒找出来!找不到,谁也别想走!”
气氛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随时会断。十一个人,分成三拨,互相用枪指着,眼神里是杀意,是怀疑,是疯狂。雾还在飘,枪声还在远处响,敌人还在包围,但他们先内讧了。
喇叭里的声音又响了,笑得更开心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互相猜,互相杀,多好看,多精彩。我给你们加个料——叛徒身上,有定位器。是博士装的,在他后颈皮下,很小,你们找不到,但我知道在哪。你们可以切开他的脖子,找找看。找到了,就证明他是叛徒。找不到……就多切几个,总会找到的。”
定位器?后颈皮下?
老周心里一沉。他想起了博士的日记,博士确实喜欢在“实验体”身上装东西,芯片,追踪器,毒囊……但阿明身上有吗?他不知道。但如果有,那阿明就是叛徒。如果没有……那叛徒是谁?
“切开他!”吴梭吼,指着阿明。
“不行!”老周拦在阿明面前,“万一没有呢?万一这是圈套呢?我们杀错人,就真中计了!”
“那你说怎么办?!”吴梭吼,“等死吗?!”
老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有办法。”
他走到阿明面前,蹲下,看着阿明恐惧的眼睛,然后,从腰间拔出刺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锋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阿明,”他说,声音很平,很冷,“你说你不是叛徒,我信。但光我信没用,要大家都信。所以,我要检查。如果你后颈有东西,你就是叛徒,我亲手杀你。如果没有,你就证明清白。但检查,得切开。会很疼,可能会死。你愿意吗?”
阿明看着他,看着那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刺刀,然后,咬牙,点头“愿意。切开。如果没有,你们要相信我,要……带我一起报仇。”
“好。”老周点头,按住阿明的头,让他趴在地上,后颈露出来。后颈很瘦,皮肤很黑,能看到脊椎的凸起。老周用刺刀尖,轻轻划开皮肤,很浅,很慢,血渗出来。阿明咬着牙,没哼一声,但身体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