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冰凉,但不刺骨。水流不急,但能感觉到推力。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水从膝盖漫到腰,再到胸口。
艾米抱着婴儿,站在岸边,紧张地看着。
马翔拄着拐杖,独眼里写满了担忧。
林霄继续走。
水越来越深,已经没到脖子。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暗流,从左边袭来,要把他冲倒。
他站稳,对抗。
暗流消失。
继续走。
又一股暗流,从右边袭来。
他再次站稳。
就这样,走一步,停一步,对抗暗流,对抗旋涡。
终于,他走到了河中央。
水深及胸。
他回头看了一眼。
艾米和马翔在岸上,吴山和族人站在他们身后,像一群沉默的守望者。
林霄转回头,继续走。
还剩一半。
突然,脚下一空。
河底有个坑,他没踩稳,整个人沉了下去。
河水灌进口鼻,他挣扎,但暗流抓住他,要把他拖向深处。
他拼命划水,但腿上有伤,使不上力。
岸上传来惊呼。
但林霄听不见。
他只觉得河水在拉扯他,要把他拖进深渊。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时,一只手抓住了他。
不是从岸上伸来的手。
是从水里伸出来的。
一只苍白的手,瘦骨嶙峋,但很有力。
那只手把他从暗流里拽出来,托出水面。
林霄咳嗽着,吐出河水,睁开眼睛。
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站在水里,水只到他的腰。
老人很瘦,瘦得像一具骨架,但眼睛很亮,像两颗黑曜石。他穿着简单的白袍,白披散,赤着脚,站在水中,像一尊石像。
“跟我来。”老人说,声音苍老,但清晰。
林霄跟着他,走向对岸。
老人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平地上。暗流和旋涡在他面前自动分开,像在避让。
他们走到对岸,走上沙滩。
老人转身,看着林霄。
“你是林霄。”他说,不是问句。
林霄点头。
“我知道你会来。”老人说,“圣河告诉我了。”
“圣河……会说话?”
“圣河不会说话。”老人说,“但圣河会显示。在梦里,在水波里,在树叶的纹路里。”
林霄听不懂,但他没问。
老人转身,走向神庙。
林霄跟上。
神庙比他想象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