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抬头,眼泪又流下来“呼吸平稳了一点,但还是很弱……”
林霄没说话。
他从背包里拿出地图,借着火光看。
往东,两天路程,是渡鸦标注的那个村庄。
但那个村庄安全吗?
也许和这个一样,是陷阱。
也许不是。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走。
必须一直走,直到走不动为止。
“休息一小时。”林霄说,“然后出。”
“去哪里?”
“东边。”林霄收起地图,“渡鸦说那里有村庄,有当地人。也许……也许有医生。”
“如果又是陷阱呢?”
“那就再杀出去。”
林霄说得很平静,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艾米看着他,看着这个满身血腥的年轻人,突然问
“你多大了?”
林霄愣了一下。
“二十三。”
“和我弟弟一样大。”艾米轻声说,“他去年死了,在矿上。塌方,埋了十几个人,他是其中一个。”
林霄没接话。
“雷经常提起你。”艾米继续说,“他说你很像年轻时的他,但比他更……更干净。他说你心里还有火,不像他,早就只剩灰了。”
林霄看向她。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泪痕。
“他还说什么?”
“他说,如果你能活着出去,一定要毁了那个实验室。”艾米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那些还没被关进去的人。为了那些……像他一样,像你一样,像我和孩子一样的人。”
林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会的。”
不是承诺。
是誓言。
艾米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给婴儿喂药,哼着那古老的摇篮曲。
林霄靠在树洞壁上,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
累得几乎立刻睡着。
但他不敢睡。
因为一闭眼,就是火光,就是惨叫,就是金雪死前的眼神,就是渡鸦冲进火海的背影。
他睁开眼睛,看着洞外的雨林。
雾气渐渐散了,火光也渐渐弱了。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
新的逃亡。
新的杀戮。
林霄握紧手里的ak。
枪管还是烫的,像他心里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