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松气,暴露了位置。
佣兵的枪口转过来,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
林霄扑倒在地,翻滚,躲到一堵矮墙后面。子弹打在墙上,泥土飞溅。
他换弹匣,子弹不多了。
只剩最后半个弹匣,十五。
佣兵在逼近,脚步声很重,像死神在敲门。
林霄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摘下最后一颗手雷。
拔掉保险销,握紧握片。
数到三。
然后,扔出去。
不是扔向佣兵——佣兵有掩体。
是扔向佣兵旁边的油桶——竹楼旁边堆着几个油桶,可能是电机用的柴油。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佣兵看见了,想躲,但来不及了。
“轰!”
油桶爆炸。
更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热浪席卷而来,把佣兵掀飞出去,摔在十几米外,不动了。
火焰吞噬了竹楼,吞噬了周围的房屋。
整个村庄陷入火海。
林霄站起来,看着这一切。
火光映红了他的脸,映红了他的眼睛。
他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麻木。
深深的麻木。
他转身,走向祠堂。
医药箱还在,药还在。
他背上医药箱,走出祠堂,走向雨林。
身后是熊熊大火,是哭喊,是死亡。
但他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树洞里,艾米抱着婴儿,浑身抖。
她听见了爆炸,听见了枪声,听见了惨叫。
她不知道生了什么,只知道林霄去了,然后村庄就变成了地狱。
当林霄出现在树洞外时,她几乎认不出他。
满脸烟灰,衣服被烧出几个洞,背上背着医药箱,手里提着ak,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深井。
“给孩子吃药。”林霄把医药箱递给她,“蓝色的那片,碾碎,用水化开,喂给她。”
艾米手忙脚乱地照做。
林霄坐在树洞口,检查武器。
子弹还剩七。
手雷用完了。
刀还在。
医药箱里的药够用三天,如果省着点,也许能撑五天。
但婴儿需要的不只是抗生素。
她需要医院,需要专业的医疗设备,需要干净的环境。
而这些,雨林里都没有。
“她怎么样了?”林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