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伸出手,摘下一朵。
不是用手直接摘——他用刀割断菌柄,刀尖挑起蘑菇,小心翼翼地放在一片宽大的树叶上。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是之前从雇佣兵尸体上搜到的,装止痛药的,现在空了。
他用刀把蘑菇碾碎,紫色的汁液渗出来,散出更浓烈的甜香。他把汁液刮进铁盒,盖上盖子,摇匀。
简易的毒药。
可能没用,但总比没有强。
他把铁盒塞回口袋,然后开始移动。
不是向楼里移动,而是向外围。
清场队的包围圈不可能密不透风——雨林地形复杂,废墟里障碍物多,总有缝隙。他要找到那个缝隙,溜出去,然后……
然后干什么?
他不知道。
但至少,不能在这里等死。
他贴着墙根移动,动作缓慢得像一条受伤的蛇。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碎玻璃,避开可能出声音的枯枝。左肩的伤口随着每一次动作传来撕裂般的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
十米。
二十米。
他离开了小楼的范围,钻进一片半塌的房屋废墟。
这里曾经是村庄的民居,现在只剩残垣断壁。墙上还贴着褪色的年画,灶台上还有生锈的铁锅,角落里堆着朽烂的家具——一切都保留着生活过的痕迹,但生活在这里的人,早就死了,或者逃了。
林霄在一堵断墙后停下,侧耳倾听。
远处有脚步声,不止一处,在废墟间移动。清场队在搜索,但节奏不快,像是在例行公事。
他们在找他。
但不够认真。
为什么?
林霄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也许他们根本不在乎他是否逃走。也许这又是测试的一部分——测试他在绝境中的求生本能,测试他会做出什么选择。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每一个行动,都在被观察,被记录,被打分。
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他握紧了刀。
断墙的另一侧,传来细微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声?
林霄屏住呼吸,缓缓探头。
断墙后面,是一个倒塌的灶台。灶台下面,似乎有个地窖的入口——木板盖着,边缘有缝隙。
呼吸声就是从下面传来的。
不止一个人。
林霄的心跳加快了。
是清场队设的陷阱?还是……
他绕到侧面,用刀尖轻轻撬起木板一角。
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是手电?还是……
他压低声音,用中文说“有人吗?”
呼吸声停了一瞬。
然后,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谁……谁在外面?”
是马翔。
林霄的心脏几乎停跳。
“马翔?”他压低声音,“是我,林霄。”
“队长!”马翔的声音带着哭腔,“队长你还活着!”
“小声点!”林霄警惕地环顾四周,“还有谁?金雪呢?老赵呢?”
“都在……都在下面。”马翔的声音更低了,“老周……老周死了。直升机扫射的时候,他挡在我们前面……”
林霄闭上眼睛。
老周。那个总是闷声不响,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的老工程兵。死了。
“你们怎么下来的?”他问。
“楼顶有个塌陷的洞……老周中弹倒下去的时候,砸穿了楼板,我们是从那个洞掉下来的,然后爬进了地窖……”马翔顿了顿,“队长,老赵快不行了。他一直在流血,金雪止不住……”
“地窖有别的出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