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重了,单手控制不住。
他拔出手雷,用牙咬掉保险销,握片弹开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他没数秒,直接扔向楼梯口。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第三个人影看见手雷,瞳孔收缩,想后退,但撞到了身后的同伴。
“轰!”
破片在狭窄空间里肆虐。
惨叫,闷哼,肉体撞击墙壁的声音。
林霄在爆炸的同时扑了出去,不是向前,而是向左——扑向窗户。他用右肩撞碎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框,整个人摔出二楼,坠向地面。
六米高。
他在空中蜷缩身体,用右肩和背部着地,在泥泞的地面上翻滚,卸去冲击力。左肩的伤口撞在地面,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但他没停。
他爬起来,踉跄着冲向最近的掩体——一堆坍塌的砖石。
身后传来枪声。
子弹追着他打,打在泥地里,溅起一串泥花。有一颗擦过他的小腿,带走一块皮肉,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热。
他扑进砖石堆后面,蜷缩身体,喘着粗气。
左肩的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身体,黏糊糊,湿漉漉。小腿的伤口也在流血,但不算深。他撕下裤腿,草草包扎,然后检查武器。
步枪丢了,手雷还剩一颗,手枪在腰间,但只剩空弹匣——刚才打怀特时用光了。
赤手空拳。
不,还有一把军刀。从死去的清场队员身上摸来的,刀身乌黑,刀锋泛着冷光。
他握住刀柄,感受着金属的冰凉。
然后,他听见了哭声。
很轻,像小猫的呜咽,从楼顶传来。
是金雪。
她还活着。
林霄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冲上去,但理智按住他——现在冲上去是送死。清场队至少还有十几个人,分布在村庄各处,制高点有狙击手,楼里还有至少三个。
他需要计划。
需要……需要什么?
他脑子一片空白。失血让思维变得迟缓,像浸了水的棉絮,沉重,黏连。
不,不能停。
他咬破舌尖,让疼痛刺激神经。
然后,他开始思考。
清场队为什么不继续进攻?
怀特说过,他是“a+级样本”,有招募价值。所以清场队可能接到了命令,要活捉他。刚才的进攻,更像是逼他现身,或者测试他的反应。
测试。
又是测试。
这群杂种,把一切都当成实验。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不会立刻杀他。至少,不会在确认无法活捉之前。
这是机会。
也是陷阱。
林霄靠在砖石堆后,抬头看向楼顶。
哭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夹杂着模糊的呜咽,听不清在说什么。还有另一个声音——是马翔?他在喊什么,但距离太远,听不清。
老赵呢?
如果老赵还活着,以他的伤势,应该撑不了多久。
林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硝烟味,有血腥味,有雨林腐殖土的味道,还有……一种奇怪的甜香,像熟透的水果腐烂的气息。
他睁开眼睛。
味道来自砖石堆的缝隙——那里长着一丛野蘑菇,伞盖是鲜艳的红色,上面有白色斑点。雨林里常见的毒菇,碰一下皮肤就会溃烂,吃下去会脏器衰竭而死。
林霄盯着那丛蘑菇,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