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也,”他说,“你相信报应吗?”
“报应?”
“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路也笑了,笑容有些冷“我信,但我更信,报应来得太慢,有时候得有人去催。”
“是啊。”林霄说,“所以我小叔去催了,用命催。现在轮到我了。”
他顿了顿“但我不会催别人。你们跟着我,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如果有一天,你们想退出,随时可以走。我绝不拦着。”
路也盯着他看了很久。
“林队,”他说,“你跟你小叔,真像。”
“你认识我小叔?”
“见过一次。”路也回忆道,“三年前,边境缉毒,我们小队配合武警行动。你小叔当时是顾问,穿着便衣,但眼神比谁都狠。行动时,他一个人摸进了毒贩的老巢,二十分钟后出来,说解决了。我们进去一看,七个人,全死了,都是一刀毙命。”
林霄想象着那个画面。
小叔的身影在黑暗中穿梭,刀光闪过,血花溅起。
像鬼魅,像修罗。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下手那么狠。”路也说,“他说对畜生,不用留情。”
对畜生,不用留情。
林霄记住了这句话。
“路也,”他说,“到了云南,找到老猫,拿到证据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曝光。”路也说,“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手上沾了多少血。”
“然后呢?”
“然后?”路也愣了愣,“然后……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如果法律办不了他们呢?”
路也沉默了。
他明白林霄的意思。
那些人身居高位,关系网错综复杂。就算证据确凿,也可能被压下来,或者判个不痛不痒的刑期。
那怎么办?
“那就自己办。”最终,路也说。
林霄点点头。
和他想的一样。
有些债,法律讨不来,就得用自己的方式讨。
“睡吧。”林霄掐灭烟头,“明天还要赶路。”
“嗯。”
路也转身回屋。
林霄留在阳台,又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想着千里之外的云南,想着缅北的赵猛,想着生死未卜的老刀。
路还长。
但这次,有人并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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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老赵、金雪、王明出了。
他们背着简单的行李,像普通的打工者,消失在晨雾中。
中午,路也、马翔、陈玲开车离开。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动时出巨大的噪音,但很快平稳下来,驶出胡同,汇入车流。
安全屋里只剩下林霄和苏晓。
“我们也该准备了。”苏晓说。
她给林霄换了最后一次药,伤口愈合得不错,但还不能剧烈运动。然后她开始收拾行李——两套换洗衣服,一些药品,压缩饼干,还有那部黑卡手机。
林霄走到窗前,看着楼下。
胡同里一切如常。卖早点的大妈推着车回家,几个老头在树下下棋,孩子们追逐打闹。
普通人生活。
他曾以为,自己也会这样过一辈子——在工厂上班,娶个媳妇,生个孩子,老了领退休金,每天下下棋,晒晒太阳。
但现在,这条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