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至少有五十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职务、单位,还有……一个数字。
“这是……”林霄的手开始抖。
“是收钱的人。”老耿头的声音很冷,“林振邦这些年贿赂的官员、专家、还有……帮凶。后面的数字,是金额,单位是万。”
林霄一个一个看下去。
王建国,省矿务局副局长,8o万。
李卫东,市安监局局长,12o万。
张建华,县公安局长,6o万。
……
越往下看,林霄的心越冷。
这些人里,有他见过的,有他听说过的,甚至还有……他曾经尊敬过的长辈。
“还有这个。”老耿头拿起胶卷,“是你小叔当年偷偷拍的。矿难现场,尸体搬运,还有……那些人收钱时的照片。”
林霄接过胶卷,对着入口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出胶卷边缘有编号,拍摄时间从七年前一直持续到……三年前。
“小叔他……一直在查?”林霄问。
“一直在查。”老耿头点头,“他这些年到处跑,表面上是在追查你爸的死因,实际上是在搜集证据。这些……”他指了指箱子里的东西,“是他用命换来的。”
林霄拿起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出沙沙的噪音。
几秒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小叔的声音。
但比现在年轻,也……更疲惫。
“今天是2oo6年9月12日。地点,西哨所。我是林潜。”
“大哥的死,已经过去三个月了。矿上赔了八万块钱,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我偷偷下过井,看到了那些暗红色的石头。我取了样本,送去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但送检的实验室失火了,所有数据都没了。”
“我知道有人在盯着我。所以我把东西藏在这里,交给耿叔保管。”
“如果我死了,找到这些东西的人,请继续查下去。”
“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矿下的那些石头,一定要弄清楚是什么。”
“还有……如果我侄子林霄还活着,告诉他,别学我。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录音到此为止。
林霄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录音机。
小叔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七年前的声音。
那时候的小叔,才三十出头,刚失去哥哥,一个人踏上这条不归路。
而七年后的今天,小叔真的死了。
死在了讨债的路上。
“霄子。”老耿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你小叔把东西留给你,是希望你能继续走下去。”
林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耿叔,这些东西,能扳倒他们吗?”
“能。”老耿头斩钉截铁,“名单,照片,录音,还有这些年的转账记录……铁证如山。只要能把东西送出去,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可是怎么送出去?”林霄看着箱子,“外面全是他们的人,我们连这座山都出不去。”
老耿头沉默了。
确实,现在最难的,不是找到证据,是把证据送出去。
就在这时——
入口处,突然传来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