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这个人。老耿头,林家村的老矿工,和他爸林振山是几十年的搭档。矿难后,老耿头成了唯一幸存的老工人,但精神受了刺激,整天神神叨叨的,后来就消失了。
村里人都说他疯了,离家出走了。
没想到,他一直守在这口井下。
“长大了。”老耿头上下打量林霄,“像你爸,也像你爷。”
他走到第一个被枪击的黑衣人尸体旁,蹲下身检查。
“五四式,改过,加重了枪管,加了简易消音器。”他看向林潜,“你的手艺?”
“嗯。”林潜点头。
“枪法没退步。”老耿头站起身,“但心软了。刚才那种情况,该打头的。”
林潜没说话。
老耿头也没再追问,而是走到那个被拧断脖子的黑衣人身边,扯下了他的面罩。
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没有任何特征。
“都是生面孔。”老耿头说,“不是本地人,也不是矿上的人。”
“烛龙的清道夫。”林潜说,“专门处理麻烦的。”
“麻烦?”老耿头冷笑,“我守着这口破井七年,能有什么麻烦?”
“井下有东西。”林潜直视他的眼睛,“耿叔,你知道是什么。”
老耿头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林潜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你果然查到了。”
他转身走向巷道深处“跟我来。”
林潜和林霄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老耿头带着他们走到刚才开枪的位置——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岔道,被一堆废弃的矿车挡住,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扒开矿车,后面是一个狭窄的入口。
弯腰钻进去,里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
不大,约莫二十平米。洞壁上插着几根自制的蜡烛,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空间。洞里有简单的陈设一张用木板搭的床,几个装水的塑料桶,一堆罐头食品,还有一些工具和……书籍。
《地质学基础》《矿物鉴定手册》《放射防护知识》……
都是专业书,有些已经很旧了,书页泛黄卷边。
“你就住这?”林潜问。
“七年了。”老耿头在一张破椅子上坐下,点了根自制的卷烟,“守着这口井,守着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
老耿头没回答,而是看向林霄“你身上……有那东西的味道。”
林霄一愣“什么?”
“红石。”老耿头说,“或者说,你们现在叫它‘源质’。你接触过,而且……时间不短了。”
林潜眼神一凛“你怎么知道?”
“我能闻到。”老耿头深深吸了口烟,“那东西有股特殊的味道,像铁锈,又像……血腥味。普通人闻不到,但接触过的人,身上会带着那股味道,很长时间散不掉。”
他盯着林霄“你不仅接触过,还……融合了?”
林霄下意识摸了摸左臂——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下面那些硬化的结晶。
“看来是了。”老耿头叹了口气,“林家果然逃不过。”
“耿叔。”林潜沉声道,“你到底知道什么?”
老耿头沉默了很久。
蜡烛的火苗在洞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把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照得阴晴不定。
“七年前,你哥带队下井。”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打到了三百米深,岩层突然变了。不再是普通的煤层,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石头。”
“红石?”
“对。”老耿头点头,“当时大家都觉得奇怪,没见过这种矿石。你哥取了样本,准备带上去化验。但就在取样的时候,钻孔里突然喷出了那种暗红色的液体。”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像是在回忆可怕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