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这寒气越发重了,您在这里等等我,我去给您找了雨具来,咱们早点儿回去!”
叶景和见状,收回了目光,也没有再为难人,只是看了一眼郑相宜滴水的鬓角,别过眼:
“郑公子,你的鬓发湿了。”
郑相宜应了一声,抬起袖子随意擦了擦,叶景和皱了皱眉:
“你就没有帕子吗?你那下人说你身体不好,湿衣贴身于健康无益。”
“帕子,那玩意儿太麻烦了。我没事儿,你别听她瞎说,她就是胆子小。”
“你是主他是仆,你若有个好歹,家中父母自是舍不得责怪你,只会牵累她罢了。”
叶景和说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了一块帕子递过去:
“没有用过的,用不用在你。”
郑相宜没有拒绝,一边擦干头发,一边道谢:
“谢了,你人还挺好的。”
“那我该感谢郑公子的夸赞了。”
叶景和微笑,这姑娘的评价还真是灵活,没一会儿他就从记仇变成好人了呗。
郑相宜擦了头发后,将那块帕子在掌心里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印记,索性道:
“你这是素帕,今日我已用过再还给你,便有些失礼了,改日赔你块新的。”
“不必了,不值当什么。”
叶景和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却不想,下一秒,旁边的郑相宜托腮看着不远处的银杏树,随口道了一句:
“啧,这么好看的景儿,不能拍下来可惜了。”
那句话,有如一道惊雷狠狠的劈在了叶景和的脑子里,他猛的低下头,一遍又一遍的将方才正相宜的那句话在脑中回放。
拍下来。
拍下来?
拍……下来!
她究竟是什么人?!
“郑公子……”
叶景和刚一抬起头,郑相宜百无聊赖的看过来:
“怎么了?裴公子有何赐教?”
眼前的少女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也是,她说的那些话,本就不该是这个时代上任何一个人可以听懂的。
“没,没什么。”
叶景和垂下眼帘,他从不认为,异世界见到老乡就应该是两眼泪汪汪。今日递上去的把柄,焉知不会是来着别人刺向你的尖刀。
思绪落定,叶景和只是冲着郑相宜微微一笑,随后起身: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郑公子留步。”
说完,叶景和起身从一旁的石桌下拿起油纸伞,撑伞离去。
郑相宜愣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帕子,又看了看那撑伞远去的背影:
“我靠,这么小气!”
她合理怀疑,那家伙能给她一张帕子,只是为了不让她受凉生病,带累了小莲。
方才,他也就就着这事儿说了句人话!
郑相宜撇了撇嘴,随后倒也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别人愿意借她伞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只是那家伙真的有些难懂,看着温润如玉,实则很有距离感,方才她好奇戳了一下,得,捅了马蜂窝,被叮了好一通。
“公子!咦,那位裴公子怎么不在了?”
“走了。你拿的什么东西?手炉?我用得着那玩意儿?我又不是纸糊的!这才几月?!”
小莲没有理会郑相宜的一惊一乍,直接将手炉塞到了她的怀里:
“公子,您就拿着吧,里面加的炭不多,等咱们出去的时候就没有温度了。”
郑相宜看了一眼一旁撑伞的小莲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只是临走前,她刚一别过脸,忽而觉得余光中有一抹红色闪过,不由弯腰捡起了一枚活灵活现的小木雕。
“是狐狸……物似主人形,这东西倒是没带错。”
郑相宜看着那只眯着眼的慵懒狐狸,想了想,用帕子将狐狸木雕包了起来。
下次见面,再还给他。
……
叶景和的月试头名彻底让他在玉湖书院声名鹊起,一时间,同窗的景仰,先生的赞誉纷纷袭来,满院皆知。
笋院的童生们纷纷以他为榜样,竹院的举人们听闻此事,又看过那篇策论后,也有不少试图与他交好。
以至于,连温画扇看着叶景和的好人气都有些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