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有些委屈的说着,又看了一眼亭中人,连忙扯了扯郑相宜的衣袖:
“公子,你看,是那天那位公子!”
“什么那天?”
郑相宜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正好叶景和此刻抬起头,二人双目对视,叶景和率先一笑:
“阁下留步,既是乍然逢雨,此处也只有这一处避雨之所,我岂能独占?”
郑相宜愣了一下,等“小厮”拉了拉她的袖子后,这才回过神来:
“……多谢公子,那就打扰了。”
叶景和目光在郑相宜的脸上一凝,遂微微颔首,起身将石凳让给主仆二人,他则站在一旁的漆柱前,看着远处的银杏树。
没想到书院之中竟也有女娘,想来是哪位先生的亲眷吧。
“这位公子,不知怎么称呼?”
叶景和回过身,微一讶异,沉默后道:
“在下,裴长风。”
大雍的女子虽然不拘束于闺阁之中,但是如他二人这般萍水相逢时,互通名姓倒是少有,而且主动的还是人家姑娘。
郑相宜闻言,看着叶景和笑了笑:
“我姓郑,你我二人年岁相当,裴公子称我一声郑三便是。”
叶景和从善如流的唤了一声后,郑相宜盯着叶景和看了一阵,这才突然道:
“那日旬休,马球赛场上我见过裴公子。那时,你抽了郑伦三十七鞭,鞭鞭见血。”
不等叶景和开口,郑相宜便笑着道:
“你那马鞭抽的极好,连郑伦的惨叫都衬得有些悦耳。”
郑相宜没有说的是,赛场上,叶景和骑着疯马跑了三十七圈,那顿打郑伦挨得不冤。
叶景和:“……”
“两位有仇?”
郑相宜闻言,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单纯看不上他不行吗?还有,裴公子,雨大了,一起坐下说话吧。总不好让我一个后来人欺负了先来者。”
“郑公子快人快语,那我便不推辞了。”
石桌不大,叶景和选的是和郑相宜最远的对角线,郑相宜见状抿了抿唇:
“我又不是猛虎,裴公子何必避我如蛇蝎?”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与郑公子不过初次相识,太过亲近总觉冒犯。”
“那怎么不算冒犯?像你把郑伦抽了那么一顿,你们这以后算不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郑相宜这话一出,叶景和都不由瞠目,郑相宜顿时笑出声儿来:
“裴公子这般模样才像个真人嘛,你都说了,我们不过萍水相逢,又何必端着姿态,随意一些不好吗?”
“公子……”
“小厮”忍不住在身后戳着郑相宜的肩膀,她们小姐这是不是太放肆了?
别的不说,这位裴公子,今日她和小姐来时,也是被老爷赞不绝口的。小姐这般调侃,万一惹恼了人家裴公子,那可如何是好?
叶景和闻言,看了一眼郑相宜,面上笑容微敛:
“郑公子所言极是,长风受教。只是,我自进书院后,见过的同窗之中,就属郑公子最面生,不知郑公子在哪院哪班就读,下次你我再见到,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郑相宜:“……”
“你有点儿记仇。”
郑相宜诚恳表示:
“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这么小气的。”
“哪里,在下只是没有端着姿态罢了。”
叶景和随意说着,看向郑相宜:
“这可是应郑公子所言,郑公子还不满意吗?”
郑相宜抽了抽嘴角: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咳咳……”
是她输了,能把郑伦抽的满地打滚的人物,能是什么善茬?
“郑公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叶景和的指尖在石桌上轻点,郑相宜这才发现他的手生的极好,骨像秀美,白皙的皮肉附在其上,微粉的指甲有如冰玉般晶莹,在打磨光滑的石桌上静静倒映着。
“啊,对,我,我应该是哪院的来着?”
郑相宜怔怔出神,又咳嗽了两声,“小厮”这才反应过来,急的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