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现在不怎么吃了。”
他眼眶红了。
“那你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太晚了。
晚到我已经不需要他知道答案。
我看着他说:
“爸。”
他眼睛一亮。
像等这声称呼等了很久。
我却继续说: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他脸上的光慢慢熄掉。
我说:
“你不用再躲在远处看我。”
“也不用再送橘子。”
“我过得好,不是因为你惦记过。”
“我过得不好,也不需要你补偿。”
“我们到这里就可以了。”
他站了很久,最后弯腰拿起那袋橘子。
不是我不要他难堪。
是我终于不要自己难堪。
他转身离开时,背影有点佝偻。
我没有哭。
也没有追。
周砚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
我关上门,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像旧日子终于被送走。
三个月后,我的账号粉丝稳定在一百八十万。
但我更新不算勤。
有时候拍房间。
有时候拍旧相机修复。
有时候拍我和周砚去老街吃粉。
评论区天天催:
“周师傅什么时候转正?”
“姐姐,给个名分吧。”
“我从偷拍视频追到恋爱日常,我配吃席。”
我回复:
“不吃席,吃粉。”
周砚看到后笑了半天。
我问他笑什么。
他说:“我以为我已经转正了。”
我正在给薄荷浇水,闻言回头。
“谁通知你的?”
他走过来,把一张照片放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我坐在窗台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身后是新刷好的墙。
光落在我的肩上。
我不再像被偷拍时那样毫无防备。
我看着镜头。
平静,坦然,还有一点不讲道理的倔。
照片背后,周砚写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