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父点了点头,眉心愁苦依旧不消。时允感觉到自己宛如在海洋中漂泊,起起伏伏,溺水的窒息与浮出海面重获新生的两种感觉,在他身上交替存在。他没有一刻是安生的,说生不如死也不为过。但是他还不能死,他还得去见爸妈和哥哥,去见阿娘阿爹和小妹,去见各种重要的人。海浪再次迎头打来,将他按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海洋中。呛溺感瞬间席卷了他的感官。这么多次的挣扎,他早已精疲力尽。他就这样静静地任由自己沉向海底。他睁开眼,漆黑中,一颗闪耀的星星随着水波晃荡。“时允。”安淮序出现在他的上方,轻柔地捧起他的脑袋,视线带着浓浓的爱意在他脸上流转,最后落在他的唇部。他说:“你又要走了吗?”时允无法回答,他想摇头。不,他不想走。安淮序继续说:“你逃不开我的,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说完,他就吻了下去。时允从起初的震惊到生涩地响应。泪水混进入海水,包裹在二人周围。“我不走,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安淮序放开他,笑着消散。时允努力伸出手:“别走!”与此同时,重病监护室内。刚平稳跳了几天的心电检测仪,猛地变为一条直线。刺耳的警报声响起!“重病监护室1023病人呼吸暂停!”电除颤按压在胸腔部分,发出嗡鸣震响。抢救争分夺秒进行中。安明礼看着靠在墙边的安淮序,叹了口气。他这弟弟,倔的让人心疼又生气。这几日,时允转入重病监护室不让进去看,他就站在外面寸步不离地守着,要不是爸妈下了死命令,他还会这样不吃不喝不休息,直到人转入普通病房。只是没想到,他刚走了没一会儿,时允便出现了意外。安明礼暗骂一句命运弄人,随后疲惫地看向自己的妻子。李知晴昨天才带着安书栖过来,遇上这种状况,说什么都是无力的,便站在边上陪着他们。安书栖察觉到氛围的不对,安静地抱着时允给他的小汽车。他只知道他的时老师生病,要进那个屋子才能好,但是他不知道时老师什么时候出来。他上前牵住安淮序的手,轻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小叔叔,小时哥哥出来就好了嘛,我想听他讲汽车小迪的故事。”稚嫩的声音,在安静到极致的此刻无限放大,传入在场每个人心中。安淮序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安书栖也不闹,乖巧地站在他身侧,和他一起等。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安书栖困得小脑袋直晃悠。李知晴给安明礼一个眼神暗示后,率先抱着孩子回去休息了。安明礼视线从手术室门口流转到安淮序身上。安淮序脸色并不是很好,少见地透露着病态。突然,他身形不稳,一踉跄,险些直挺挺摔倒在地。这可把众人吓了一跳。时父离他最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小安,你也辛苦了,这里有我们守着,你先去休息吧。”安淮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依旧倔强地望着前方。时父知道他这些年的经历,实在是心疼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母上前,叹了口气,她自己生的儿子,什么德行她知道。如果事情不有答案,他是不会善罢罢休的。她强硬地拉着安淮序走到角落的凳子上休息,又从旁边接了杯温水递给他。“缓缓,让小时看到你这幅样子,像什么话?!”安淮序听到时允的名字,才有了一些动作。他双肘撑在膝盖上,脑袋向下埋了埋。安母坐在他身旁,心疼地看着他。这么多年以来,思念的痛苦,淮序这小子吃的并不比他们少。甚至高出于他们。而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人,眼看着就要阖家团圆,没想到又出了这么一茬子。小时这孩子,也是挺苦的。安母和安父对视一眼,摇了摇头,示意安淮序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安父是一位比较严厉的人,这些年,他没少给这小崽子费心,见他这样,他立马就要上前呵斥他清醒一些。可不料,他还没走几步,安淮序忽然放下水杯起身跪在了几位长辈面前。安明礼眼皮一跳,似是明白了他要不分场合地干什么,立马要阻止。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众人无一不是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面面相觑,露出惊讶与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