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明礼右眼跳了一下。紧接着,他手机就来了电话,画面显示——‘亲爱的老婆大人’。安明礼慌乱地灭掉烟卷,接起电话:“喂,老婆~”电话那边清晰的传出一女人冷笑的声音:“安明礼,你戒不掉烟,就别回来了。”安明礼面上讪笑着,其实心里早把安淮序翻来覆去骂了上千遍。时允因为刚醒,精神气还不是很足,跟时承说了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安淮序回来,时承正坐在床边陪他。时承用眼神向他问好。安淮序刚想转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生硬地打了个招呼:“哥好。”时承长大后,还没见过安淮序这么‘乖巧’的一面,嘴里的苹果当即被吓得掉到了地上。安淮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自然地坐在了床的另一边,从兜里抓出几个奶糖,摆在了桌子上。时承神魂未定地看着他这一举一动。安明礼随后跟了进来,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时承跟他对视一眼,神魂归位。他想不通,指指安淮序,又指指自己的脑子。那意思就是——你弟弟是不是这里病了?安明礼闭眼不愿看。蠢弟弟要走的路,可比他还艰难……长辈们来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快。时承下楼接人,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近,时允也睡得越来越不安稳,仿佛深陷到了什么噩梦之中。安淮序察觉这个异样,小幅度摸了下他的脑袋:“没事了。”许是安淮序的声音过于温柔,也许他的气息安抚了时允,他终于逐渐平静下来,缓慢苏醒。他似是有一瞬的迷茫,呆愣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安淮序看到他这个样子,心脏一疼,下意识紧紧攥住了他的手,生怕自己又一个不留神,让人就这样消失了。时允回过神,转过头望向安淮序。他脸色并不是很好,牵动嘴角,安抚意味的笑意,也显得那么脆弱。他轻声道:“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想我爸妈……”安淮序感受到,掌心中的手轻微的颤抖着。时允继续望着天花板,眼前开始出现大片黑雾,头痛欲裂。“淮序哥,我爸妈快到了吗?”安淮序嗯了一声:“马上就来了。”时允眼皮发沉:“真好。”意识重新栽入黑暗之前,他看见了两道焦急的身影,推开门走了进来。逆着光,他看清了他们的样子。他恍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从自己的儿童床上苏醒,伸出手,踉跄着奔向站在门口的父母。“爸爸,妈妈……”“小雨。”时允被紧急推进手术室,再度亮起的红灯,拉扯着在场每个人的心。时母一路上即将见到儿子的喜悦被打碎,抱着她的好闺蜜安母无声的哭了起来。时父打电话,紧急联系国内最好的医院转院。安淮序站在边缘,看着众人忙碌的样子,心脏砰跳。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总给他一种,他又要即将失去时允的感觉。他晃晃脑袋,从兜里拿出药瓶,倒出几粒药片,塞入了嘴中。他疲惫地靠在墙上,深吸口气,周围的气愤,使他不减浮躁,反而增加。他打开药瓶,一股脑又倒出了几颗。在他即将塞入嘴中的时候,一只手拦住了他。“你在干什么?”安淮序想甩开他,抬头却发现是时承,这张有些相似的脸,让他晃了下神。时承趁机夺走了他的药瓶:“这药不能一次性吃那么多,你不想活了?”安淮序没有说话。时承恨铁不成钢,白了他一眼,他正欲说什么时,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他想叫上安淮序一起过去,没想到一扭头的功夫,人已经快他一步,跟着人群围了过去。时承看着安淮序明显就是关心则乱的身影,叹了口气。罢了,他们这群小屁孩的事情,他也不懂,就交给他们自己去办吧,大不了爸妈那里,他去帮着说一说。时母哽咽着问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医生快速说明情况:“上次诊断出病人脑部受伤位置存有血块,定为后天手术,但病人初醒后,记忆恢复,频繁接收刺激等等致使血块移动至重要功能区域,需要尽快手术。”他说完,快速拿出手术知情书,让家属签字。时母没什么力气,时父搀扶过时母,在知情书上签下了自己大名。医生点头,回到了手术室。大门紧闭的剎那,在场每个人的心情都落到了谷底。安父拍了拍时父的肩膀:“小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