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擔心,我會替你留意永濟侯府的動靜。」宋祁對答如流,動作毫不遲疑地夾起細膩軟滑的米糕送進嘴裡,眼睛卻並未落在顧安年身上。
福祿見他碟子裡的點心已吃得差不多,又細心地替他夾了些配菜。
「嗯。」顧安年垂下眼帘,輕捻著湯匙,翻攪著碗裡的粥,道:「今日我想去茶樓看看,許久未去了,也不知是否有先生的消息。」
聞言,宋祁伸向海蜇絲的筷子一頓,長出口氣,他收回手放下筷子,皺眉望向顧安年,問道:「你知道了多少?」
問起顧安錦,他還能理解,畢竟她心裡大多時候想的念的都是她的嫡姐,只是現在又提起茶樓,若說她什麼都不知道,他不會相信。
「就是一些應該知道的事情,比如先生的信,嫡姐離開永濟侯府的事。」顧安年也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與他對視,臉上並未有被隱瞞的氣憤與不悅。
「你見過沈千了?」宋祁直接點破,濃眉皺地更緊。
顧安年也沒有打算隱瞞,乾脆頷道:「先生來找過我了,就在昨天。」
「你們都說了什麼?」宋祁的語氣嚴厲起來,沈千是比顧安錦更需要他防範的人。
「沒說什麼。」顧安年面色坦蕩的搖頭,宋祁探究地打量她一番,並未發現異樣,沉吟片刻後,他道:「你不用擔心顧安錦,目前她很安全。」
「我沒有擔心她,我知道她和洛靖遠在一起。只要她和洛靖遠在一起,我的目的就算達到了。」顧安年面色如常。
「嗯。」宋祁不置可否,等了一會,見顧安年不再開口,他重又拿起筷子,沉默片刻後,卻又將筷子放下了。
見狀,福祿面露擔憂,輕聲道:「王爺,再吃點吧。」
宋祁卻是搖頭,沒有再動手的意思,福祿不由望向顧安年,尋求幫助。
顧安年知道他脾氣又上來了,想著他不過才吃了幾塊點心,碗裡的粥還有大半,比起往日的食量,今日確實是吃的極少。抿了抿唇角,她無奈道:「再吃點吧。」
宋祁依舊是沉著臉,冷然道:「不想吃,吃不下。」
至於是真的沒有胃口,還是被氣得沒有胃口,顧安年很清楚。
「再吃點吧,我餵你。」顧忌到他受了傷,顧安年只好軟化態度,溫聲勸說。
這次宋祁沒有拒絕,過了一會兒才點頭道:「好,過來。」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顧安年坐到他腿上。無奈嘆了口氣,顧安年順從地坐了過去。
九十七決絕
「要蓮花酥。」
「不想吃桂花糕。」
「蓮子藕粉羹。」
「太膩了,要醬牛肉。」
「來,吃塊鹽皮餅。」
被餵食的宋祁心情大好,抱著顧安年黏黏膩膩,你一口我一口地用早膳,就在顧安年架不住他的柔情攻勢,想要遁逃的時候,宋祁的大丫鬟進來稟報,道是周勝周大人來訪了。
通報的丫鬟神色焦急,宋祁不得不起身離開,臨走前猶豫良久,才道:「顧安錦現在還在京城,你不用擔心,你要去茶樓便去吧,讓福祿陪著你。」
顧安年皺了皺眉,對這樣監視般的做法感到不悅,宋祁察覺她的情緒,不容商量道:「如若不然,你就別去了。」
話說到這份上,顧安年只能妥協。
胳膊擰不過大腿,是她很清楚的道理。
幾乎是宋祁前腳去了書房,顧安年後腳便裝扮成了男子,帶著福祿出了王府。青蓮想要跟著一起,卻被她婉言勸住了。
今日是大年初二,街上很多茶鋪酒樓都未開張,鋪著厚厚白雪的街道上,連人的腳印都很少,冷風穿堂,只偶爾有幾個穿著棉襖子,提著小燈籠和炮竹的小孩嬉笑著跑過。
顧安年掀起車簾,正好看到臉蛋紅撲撲,笑得無憂無慮的孩童追逐著跑過,銀鈴般的笑聲,為嚴寒的冷風染上了絲絲暖意。她忍不住彎了彎唇角,直到那幾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轉角,才放下帘子。
馬車搖搖晃晃,在微風小雪中平緩地行駛,身後潔白的雪地上印著一串深淺不一的馬蹄印,兩道碾筆直的車輪印向著前方延伸,最終停在了茗葉軒門前。
茗葉軒同樣沒有營業,顧安年瞧了眼檐下掛著的兩個大紅燈籠,輕輕一笑,親自上前敲了敲緊閉的門扉。
然而裡面並未有回應,顧安年又不緊不慢地敲了幾下,裡面依舊沒有動靜。
難道沒有人在?顧安年微皺眉頭,呼出的熱氣遇到冷空氣全部變成了水汽,寒風吹在手上,刀割般讓她不禁搓了搓手。
福祿見狀,上前道:「娘娘,不若老奴去後院門口瞧瞧吧?」他是知道這裡面的人都是顧安年的手下的。王爺派他跟著嫻側妃,他自然要把人看好了,站在這裡吹冷風可不行。
因著後院的門開在一條小巷子裡,馬車進出不是十分方便,是以兩人才打算從前面敲門進去,這會沒有人應門,便只好去後面了。
顧安年點了點頭,轉身方要往後院走,門裡突然付出一聲略帶著焦急與惱怒的聲音,連聲道:「來了來了,大過年的,誰這麼趕早啊!」
顧安年轉回頭時,正好門打開,開門的是樓里的夥計,自然認得顧安年,當即一改方才不耐的態度,連忙躬身道:「原來是公子回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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