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波光粼粼,溪水叮咚,偶有手指大小的魚躍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漣漪。
雨後的空氣十分清爽,山風怡人,顧懷卿面向溪流而站,顧安錦見他面色凝重,追問的話一時問不出口,只忐忑地站在他身後。
「錦兒,」不知過了多久,顧懷卿總算開了頭,他回頭望著顧安錦,眉宇間帶著幾許疲憊,沉聲道:「我不讓你與寧秋霜走得太近,是因為她言行不檢點,心術不正。」
在顧安錦的印象中,自己的哥哥一向是無所不能的,任何問題在他面前都會迎刃而解,像這樣帶著疲憊的神態,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心中頓時有些發酸。
但縈繞在心間的疑問,還是讓她忍不住怯懦開口:「哥哥為何會如此以為?」
顧懷卿微皺雙眉,望著滿臉天真,對自己的話帶著明顯的懷疑的妹妹,第一次覺得自己將她保護地這般好是一種錯誤。
長嘆一聲,他道:「你可知在馬場時,吉賀公主為何要鞭打寧秋霜?」
或許他是時候讓錦兒體會人心的醜陋了,畢竟,他不可能護著她一輩子。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卻是不可無,看得多了,她也就知曉要防備了。
「難道不是因為吉賀公主不喜霜表姐?」顧安錦皺眉。
她不知道背後還有何隱情,但她們都是第一次接觸吉賀公主,她實在想不到霜表姐如何得罪了吉賀公主。是以她也一直以為,是因為吉賀公主性子太蠻橫,畢竟傳言都是這樣的。
聽著她的回答,顧懷起無力地搖頭,道:「自然不是,吉賀公主性子爽直,雖確實有些霸道,卻並不是不講理之人。她之所以鞭打寧秋霜,是因為寧秋霜將她推於馬蹄之下,害得她險些喪命。你可還記得,當時,去救寧秋霜的吉賀摔在了馬蹄下?」
「怎麼會?!」顧安錦小臉蒼白,不可置信地捂住嘴,低呼出聲。
「這是事實,我親眼所見。」顧懷卿不容置疑地點頭。
「可、可這是死罪啊,為何逸親王殿下與吉賀公主都未有任何表示?」寧秋霜為自己的不敢置信找藉口。
顧懷卿頷,「這確實是死罪,一旦揭穿,寧國公府上上下下都將不保。幸而王爺與公主仁慈,並不打算追究。」
嘴上是這樣說著,但心中卻是另一番想法,畢竟今日寧瑾丞的一番話,不難讓他猜到王爺與公主為何願意放過寧秋霜。
「霜表姐她、她怎能做出這等事來……」對於自家哥哥的話,顧安錦雖一開始有些懷疑,但終究還是相信的,只是越是相信,她心裡更是難過。
顧懷卿冷笑一聲,鄙夷道:「連與男子私通之事都做了,她還有何事是做不出來的?」
「什麼?!」顧安錦如遭雷擊,被這個消息驚得目瞪口呆。
顧懷卿見她驚得一張臉蒼白,心中頗是不忍,但還是狠狠心接著道:「今日,我與靖遠等人進山尋人,無意間撞見寧秋霜與三皇子衣裳不整形容放浪,藏身於山洞之中,王爺當場勃然大怒,將兩人帶回來審問。」
顧安錦腳下一個踉蹌,好不容易才站穩腳,臉色蒼白如紙,恍惚問道:「哥哥,你的意思是霜表姐與三皇子殿下……」
顧懷卿毫不猶豫地頷,頓了頓又道:「錦兒,瑾丞已經放出話來,要與寧秋霜斷絕兄妹之情,也會與表叔說明,將寧秋霜趕出寧國公府,從此以後,寧秋霜將不再是我們的表親。此等不知廉恥,心思歹毒之人,日後你莫要再接觸了。」
「那、那霜表姐與三皇子……」顧安錦眼眶泛淚,接二連三的重大打擊,她消化不能。
「三皇子許諾會迎娶寧秋霜為側妃,於寧秋霜而言,這已是天大的恩賜。」
謀害公主,私通皇子,這兩項加起來,足夠寧秋霜死無全屍了,如今她不僅保住了性命,還能如願嫁給三皇子,不是天大的恩賜是何?
儘管所有人都知曉她嫁進三皇子府不會有一天好日子過。
顧安錦忍不住痛哭失聲,哽咽道:「霜表姐她怎會如此糊塗,竟做出此等事來……」
在她的印象里,寧秋霜依舊是記憶力活潑開朗,待人熱忱的表姐,卻不想不過短短一年不到,竟已是物是人非。
顧懷卿眼底一片清冷,緩慢卻堅定地道:「錦兒,你要知道,人心是會變的,這個世上,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我不想知道,我什麼都不想知道……」顧安錦含淚搖頭,晶瑩的淚水反射著燦爛的陽光,澄澈而脆弱。濕潤的眼中,是沉重的傷痛。
於顧安錦而言,寧秋霜的所作所為,顛覆了她心中的美好,是難以磨滅的沉重打擊。
「你不相信也沒有關係,哥哥還在。」顧懷卿終究是不忍心看她難過,只得將關於顧安年所作所為隱瞞,他怕一下將所有真相說出,顧安錦會崩潰。
七十五、拉下水
顧安錦再也沒有去探望寧秋霜的念頭。
在知道那樣的事實後,她無法面對已經全然陌生的表姐。
當晚,宴會照舊。
營地中生起篝火,大點的獵物,像是狍子野豬等,被架上了烤架,刷上特製的香油烤的金黃油亮,散發出陣陣誘人的香氣;小點的,像是山雞野兔等,則是被料理成精緻的佳肴,端上了桌面,同樣風味十足。
沒有人提這兩日的事,眾人推杯換盞,把酒言歡,篝火將人們的臉照得通紅,在陣陣歡笑聲與勸酒聲中,氣氛被炒熱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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