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暗暗慶幸這裡是書房重地,沒有他的吩咐丫鬟侍衛都不敢隨意進入,不然這情形說有多丟人就有多丟人!
沈千秋頓了頓,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語道:「也對,王爺確實不知曉我大哥的長相。」
宋祁鬆了口氣,正要命令沈千秋鬆手,沈千秋卻又嚎了起來,死死抱著他腿道:「那日在茗葉軒,我明明就看到我大哥的身影了,王爺你別想騙我!」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不會認錯!
宋祁幾乎要爆粗口了,心想這都是多少天前的事兒了,你現在才問是想鬧哪樣?!更別說他根本不知道沈千秋大哥的樣貌特徵,就是見過,他又怎麼知道那就是沈千秋要找的人?!
無理取鬧也要有個限度!
耐心告罄,就在宋祁忍不住要拿腳踹人的時候,沈千秋終於識相地放開了他,繼而從懷裡小心翼翼取出一張畫像,炫耀般道:「王爺你看,這就是我大哥,王爺若是見過,一定不可能會忘記!」
宋祁抽抽嘴角,心想你大哥莫非是神人,好看到能讓人過目不忘?這般想著,他不耐地湊過去一看,只一眼,嘴角抽搐的弧度就變得更大了。
只見潔白的紙上繪著一個男人的畫像,雖是簡單的寥寥幾筆,卻是栩栩如生,勾勒出了一張俊逸非凡的臉龐,而那眼角邊的一點紅痣,如點睛之筆,為畫上之人添了一份邪魅。
「呵呵——」宋祁乾笑兩聲,咬牙切齒道:「確實,這張臉確實讓人過目難忘!」伸手就要把畫像搶過來,撕成碎片。
「王爺你作何?!」沈千秋大吃一驚,手忙腳亂地把寶貝似的把畫塞進懷中藏好,警惕地盯著皮笑肉不笑的宋祁。
「這還用問,當然是要撕了!」宋祁露出森森白牙。
沒想到啊沒想到,那個沈千竟然就是沈千秋尋了這麼久的人,還真是無巧不成書呢!
沈千秋死死護著懷裡的畫像,戒備地盯著步步緊逼目露凶光的宋祁,腦子裡白光一閃,有什麼驟然清晰,他瞪大眼急切問道:「王爺莫非真的見過我大哥?」
「見過,怎麼沒見過!」宋祁呵呵冷笑,見是見過,不過是相看兩相厭罷了!那老傢伙一見面就和他搶小七,世間沒有比他更討厭的人了!
「那、那我大哥現在何處?」沈千秋雙眼一亮,急切問道。
「走了。」宋祁頓了頓,冷哼一聲,不再前進。他冷斜了沈千秋一眼,道:「你若是早點把這畫像拿出來,本王倒是還能找機會幫幫你,可惜太遲了,沈千已經離開京城了。」說罷,轉身出了書房。
待沈千秋回過神來,宋祁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門外。無奈長嘆一聲,沈千秋落寞地起身,直嘆自己時運不濟,突地,他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滿臉的失落頓時消散,換上一臉奸笑。
出了書房,宋祁徑直往虹鳩苑去,一路上,他想著要不要把剛才的事告訴顧安年,畢竟此事與顧安年有一定的關係。然私心裡,他是不願顧安年再與那沈千有絲毫關聯的。
這般猶豫著,待到了虹鳩苑,宋祁還是沒有做出個決定來。
聽守門的丫鬟道側妃娘娘還未醒,宋祁便想進去看看她,然還未進面,卻被陳媽媽攔住了。見陳媽媽一臉欲言又止,宋祁挑了挑眉,道:「可是有事?」
陳媽媽戰戰兢兢應了聲,點頭道:「奴婢確實有事要稟報。」
宋祁頷,望了眼房內,道:「到偏廳說話。」隨後往前面的偏廳去,陳媽媽緊跟在後。
進了偏廳,坐下後,宋祁道:「陳媽媽,你是府上的老人了,有何事便直說吧。」
陳媽媽仔細打量他的神色,見他臉色很是平常,猶豫了片刻,道:「王爺,側妃娘娘這幾日身子不適,怕是無法服侍王爺,王爺不若到旁的院裡歇息吧。」說完侷促地搓了搓手指。
宋祁伸手去倒茶,聞言動作一頓,目光瞬間變得陰沉。
手一松,被提起的紫砂茶壺哐啷一聲落到了小几上,不少茶水噴濺出來,撒了一片,陳媽媽的心也跟著咯噔了一下,忙低低地垂下頭。
「陳媽媽,」頭頂響起略待煩躁的聲音,道:「你也算是看著本王長大的,本王的性子你還不清楚?本王以為這些日子你已經看的足夠清楚,卻不想今日你會說出這番話來。」
語氣里夾雜著幾分失落,還有幾分寒意,陳媽媽一個哆嗦,只敢把頭垂地更低,怯懦著開口:「老、老奴……」
陳媽媽心裡一陣叫苦,她自然十分清楚王爺的性子,卻也是因此,她才更擔心。
她看著王爺長大,知曉王爺除了宮裡的人,便沒了親人,可那宮裡的,又有幾個是真心待人的?這逸親王府空空蕩蕩,沒有一個王爺的至親之人,眼瞧著王爺再過一年便及冠了,卻還未娶正妃,未有子嗣,比常人已經遲了很多了,她如何能不急?
她也不求王爺儘快迎娶正妃,可孩子卻是應該要的啊,她也不想拘著那些規矩禮數,只想著王爺能儘快開枝散葉,讓這王府里熱鬧起來。
是以,看著王爺獨寵嫻側妃娘娘,她表面沒表現出來什麼,心裡卻是著急不已。嫻側妃雖好,精明又能幹,可到底年紀還小,看著不是個好生養的,要想王府人丁興旺,靠她一人是不可能的。
這不一有機會,她即便知曉不該,卻仍是冒死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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