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年微皺眉頭,這已經是第幾次了?這個人擅自爬上她的床午睡。本就煩躁的情緒,這會更是一發不可收拾,怒意就像暴風雨中的江河,波濤洶湧。
眉間的皺褶越來越深,就在顧安年想要抬腳將人給踹下床的時候。腹中的痛疼忽然加劇,緊接身下一熱,雙腿間染上一片濕熱。
「……」這會,顧安年知道自己不可抑制的煩躁是從何而來了。
小腹還是陣陣地痛,顧安年坐起身來,微眯雙眼掃視身邊躺著的人,想著什麼位置容易下手,既能讓她發泄發泄,又不會打的有多痛。
現在的顧安年完全被情緒支配著,一股腦只想發脾氣。而眼前違背她的意願,明知故犯的宋祁自然就成了被開刀的對象。
還迷迷糊糊的宋祁聽到起身的動靜,終於捨得睜開眼,卻正好撞見那閃著精光,含著殺氣的眸子裡。一個激靈,他瞬間清醒過來。一骨碌坐起身。下意識往後挪了挪,頗有些小心翼翼地問:「怎、怎麼了?」
心裡直犯嘀咕,不過是爬個床啊,不至於這麼生氣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王爺,」過了好一會。在宋祁警備的目光下,顧安年緩緩開口,目光森冷,語氣冰冷:「妾身說過。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妾身午睡。」
「額……」宋祁噎了一下,隨即無比淡定地道:「本王沒有打擾你午睡。」只是借了半邊床躺躺而已,很安分老實的那種。
「王爺,」顧安年又喚了一聲,目光更加森冷,一字一頓道:「妾身葵水來了。」
宋祁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張著嘴吐出一個語氣詞:「啊?」
「所以我現在心情特別不好!」伴隨著這句抑揚頓挫的話,顧安年飛起一腳,還處於懵懂狀態的宋祁被踹了個正著,倒插蔥一般摔下床去。
大王爺只來得及慘叫一聲,隨後便見顧安年披上睡袍,風風火火從他身上橫跨過去,邊往外走邊高聲喊道:「青蓮,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抬頭,視線正好落在錦被上那一抹嫣紅上,宋祁眨了眨眼,隨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熱水很快就準備妥當,顧安年跨進溫熱的水中,身體被熱水包圍的瞬間,身上的毛孔仿似都舒展開來,心底的煩悶被驅趕了大半,緊繃的臉總算是緩和了幾分。
低嘆口氣,她漫不經心地搓了搓手臂,好在是第一天,量很少,不然她是不能泡澡了。
先前還未曾想起,這會來了她才發現,這一世的初經比上一世遲了將近半年,古時的女子都早熟,她這年紀來已算是遲了的。不過她倒是不在意,畢竟來這玩樣兒可不好受,特別是在條件匱乏的古代。
一想到未來的五六天,她大部分時間都只能老實待在床上,心裡的煩悶就又湧上來了。
拍打了幾下水面,顧安年煩躁地唉聲嘆氣起來。
那邊,青蓮已得了吩咐,帶著丫鬟親自去收拾床榻,進了裡間,卻見宋祁披著睡袍,兩手置於膝上,端坐在床畔,氣勢斐然。
青蓮忙帶著兩個小丫鬟行禮,宋祁擺擺手,問:「嫻側妃的身子可有何不適?」
「娘娘說有些腹痛,奴婢已吩咐廚房煮著補血養氣的血燕了。」青蓮心裡雖有不解,卻還是低垂著頭恭謹回答。
「嗯,今日可是嫻側妃的初潮?」宋祁點點頭,又問。
這樣直白的問題,讓青蓮不由漲紅了臉,她頭垂得更低,訥訥道:「回王爺的話,是的。」
「嗯。」宋祁眼含笑意地頷,隨即一擺手慷慨道:「今日大喜,全府有賞!」
「……」青蓮抽了抽嘴角,覺得有點跟不上王爺的思維。
顧安年沐浴出來時,床單床套都已經換了全的,唯一不變的,是那個不管從哪個方位看,不管以哪種心情看,都笑得十分欠抽的男人。
沐浴過後的身子有些發軟,慵慵懶懶的,顧安年不想理會,徑直無視某人,爬上床準備補個午覺。
被冷落的某人自然不甘寂寞,先是橫眉豎目生了會氣,見沒人理會,只好放下面子哄人。
「小七,我已經宣了御醫,一會給你瞧瞧,開些養身補氣活血的方子,再列一些藥膳膳食單子,免得損了身子。」宋祁撐著手臂覆到顧安年身上,柔聲細語說起來。
關於這方面的事,他已經找了陳媽媽問過。
陳媽媽說女人這段日子身子會很虛弱,要好好休養,不然日後身子會有虧損。還說,這段日子女人脾氣會比往日大,是正常的。還說吃食上面要很講究,不能吃生涼的,也不能吃辣的,味重的也要儘量少吃,不然往後每次都會腹痛。
還有許多需要注意的地方,他都一一記下了,事關小七,他自然不會馬虎。
顧安年背對著宋祁,聽著他絮絮叨叨個沒完,心裡煩躁不已,卻又有一絲絲的感動。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儘管霸道又任性,可只要他想對一個人好,便就是全心全意的。
這一刻,她禁不住想,若是前世她愛的便是這個人,是不是就一切都不同?
甩了甩腦袋,顧安年把腦子裡不切實際的想法都甩開,往事已矣,再想又有何用,活在當下,才是她最應該做的。
宋祁卻把她這一動作當做不舒服,忙急切地問:「可是肚子還痛?」
說著,手已經撫上比往日稍稍隆起的小腹,輕輕按揉起來。手心的溫度火熱,配上輕柔按摩的力度,緩解了小腹的脹痛感,舒服地讓人想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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