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顧安年不自在地偏了偏頭,移開視線微微笑道:「王爺,進去吧。」
對於她不時的閃躲,宋祁已經習慣了,此時只是點點頭,拉著她大殿裡走。
門內,是明亮輝煌的大殿,門外,是昏沉陰暗的夜空,一門之隔,卻差之千里,光與影的世界涇渭分明。
站在大門外,顧安年望著眼前跨入殿中,仿似要漸漸消融在明亮的光線中的高大背影,心頭有什麼帳然若失。
她想,她終究與宋祁是不同的。
然而牽在手上的手,卻又不可忽視地彰顯著彼此的體溫。
進到大殿裡的一瞬間,顧安年腦子有些恍惚,耳邊只有喧鬧的嘈雜聲,眼前亦是模糊一片,然而手上的溫度卻愈發明顯。
她渾渾噩噩地跟著宋祁,有人過來問禮,她就木然地回禮,腦袋漲漲的,身子有些發軟,讓她無法思考,只能盲目地跟著身邊的人。不知過了多久,她被拉著坐到了鋪著涼墊的椅子上,面前是精緻的瓜果和點心,華貴的酒壺玉杯,以及鮮艷亮眼的桌布。
腦子還沒有轉過來,殿門外響起通報聲,「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所有人都站起來行禮,顧安年也跟著起身,規矩地行禮。腦子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知道應該做什麼。
「平身,都坐下吧。」威嚴沉穩的聲音響起,眾人謝了恩,紛紛落座。
皇后掃視一圈,除了瑾貴妃,其他的人都已經到齊了。皺了皺眉,她看向身邊的永成帝。
永成帝在桌下安撫地拍了拍皇后的手,肅著臉正要發問,門外傳來響亮的通報聲:「瑾貴妃娘娘駕到!」
隨後便見一身寶藍貴妃宮裝的瑾貴妃提著裙擺,一臉焦急慌慌張張進了門來,進門便跪倒在地,俯身叩道:「臣妾來遲,還請陛下娘娘降罪!」
與明貴妃聲勢浩大的出場想比,瑾貴妃顯得要狼狽許多,許是匆匆趕來的緣故,她頭上的鬢髮金釵都有些歪斜了。
五皇子惹怒聖顏,被罰二十大板禁足的事,宮中已經無人不知,此刻瑾貴妃如此狼狽,不用猜也知道是從五皇子府匆匆趕來。眾人見她神色焦慮,可見五皇子傷的不輕。
皇后惱怒於宋瑜在宋祁身邊安插眼線的事,是以對瑾貴妃也多了幾分看不順眼,然而她也是個母親,最能體會母親對子女的掛念之情,見瑾貴妃為了宋瑜如此傷神,心中便又忍不住生了絲同情。
與永成帝交換了一個眼神,皇后凌然道:「念在事出有因,皇上與本宮就不追究了,趕緊落座吧。」
「謝陛下,謝皇后娘娘。」瑾貴妃明露喜色。恭謹地磕了個頭,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她就坐在宋祁斜對面,坐下後便對宋祁投了個感激的眼神。
宋瑜已經將是宋祁幫他的事告訴了瑾貴妃,瑾貴妃自然感念在心。
宋祁只是微微一笑,輕輕點了點頭。
明貴妃就坐在瑾貴妃旁邊,自然看到了兩人的舉動,想著這數月的種種,她心中愈發不愉,不由狠狠瞪向宋祁身邊的顧安年。
自從三月游湖之後,逸親王便對她的璟兒愈發冷淡起來。不僅害得璟兒去西南受了一遭罪憔悴了許多,還失去了諸多在京中的勢力。且今日逸親王竟還幫著宋瑜求情說話,讓原該收到重罰的宋瑜逃過一大劫!往日裡兩碗水端平的逸親王。如今明顯是偏向了宋瑜,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顧安年!
明貴妃的目光愈發狠戾起來,緊緊盯著對面顧安年,仿似要將顧安年拆吃入腹般。
往日裡她只隱約聽璟兒提起過,說是這個顧安年詭計多端。心思歹毒,起初她還不信這麼一個豆蔻年華的女娃兒能有多大能耐,如今她是信了。若不是有這個顧安年,一向疼愛璟兒的逸親王又怎會餡璟兒於困境?!所有的一切,一定都是顧安年在從中作梗!
明貴妃又將視線轉向瑾貴妃,眼神同樣是狠戾無比。
在她看來。一切都是顧安年在從中挑唆,而顧安年則是在為瑾貴妃辦事,是以最終她的敵人依舊是與她鬥了十多年的瑾貴妃。
若是平常。被人這麼凶神惡煞地瞪了大半天,顧安年早就回敬過去了,可是現在她腦子裡一團漿糊,任何輕微的聲音都不斷在腦海里無限放大,變得呱噪無比。刺得她頭疼,她哪裡還有餘力去感應旁人用何等眼光看她?
人已到齊。皇后宣布開宴,身姿婀娜容貌秀麗的宮娥們魚貫而入,將桌上的瓜果點心撤下,換上一盤盤精緻的菜餚,隨後便悄無聲息地退到一旁。
「今日算是家宴,也算是為老三擺的接風宴,大家不必拘謹。」永成帝意思意思說了兩句,而後便提起筷子用膳。
待永成帝與皇后都動了筷子,其餘人才開始用膳。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宋祁時不時替顧安年夾些菜,低聲叮囑她多吃點,夾的都是顧安年愛吃的菜色。
期間顧安年一直低垂著頭,宋祁夾什麼她吃什麼,宋祁說什麼她都點頭,乖巧柔順得過了份,讓宋祁詫異的同時,卻又心底暗喜柔情無限,只以為她是怯場,便愈發柔著聲音哄著她,恨不能親自抱懷裡動手餵她。
對面吉賀公主瞧見自家皇叔柔情蜜意的模樣,直掩嘴偷笑。
明貴妃卻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心裡總惦記著要給顧安年使絆子。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1t;)
&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