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另一邊,項氏好不容易熬到酒宴結束,帶著丫鬟婆子匆匆忙忙趕回永濟侯府,進門就直衝暖香苑西廂房。
路上,等在府門外丫鬟將事情經過詳細地說了,項氏只聽得心火直燒,臉色宛如能滴出墨水般陰沉。在看到仍在昏睡的顧安錦後,她終是一口氣沒喘上來,氣得雙眼發暈,直接暈了過去。
當晚,暖香苑內一陣兵荒馬亂。
九十三、轉折
暖香苑鬧騰了大半夜才消停下來,對外只說是夫人捨不得七小姐,心裡難過,傷心過度暈了過去,隻字不敢提背後的陰謀算計。
好在項氏只是暈過去了一小陣子,很快轉醒了。一醒過來,她立即吩咐底下丫鬟將還在昏迷的顧安錦送回了錦榮苑,又詳詳細細將所有經過再問了一次,並嚴令知情的丫鬟們將嘴巴閉緊,不得泄露半句。
折騰了大半夜,才把一切事宜處理妥當,項氏只覺身心俱疲。
從丫鬟們的嘴裡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如今她只指望能從顧安年那裡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可不管項氏有多麼想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此時的她卻沒有膽子,也沒有能力去把顧安年叫回來,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
項氏只知道自己精心謀劃了幾個月,自認完美的計劃,不消半日便泡湯了,得逞的喜悅,報復的快感都成了泡影,唯有憤怒與焦慮折磨著她,讓她一夜無眠。
翌日一早,碧空如洗,萬里無雲。
春夏時節,天亮的早,顧安年迷迷糊糊醒來時,外面已是天光大亮,四周很安靜,放眼所及,晨光中,鮮艷大紅色愈發生動喜氣。
身旁的床鋪空蕩蕩的,觸手冰涼,看得出躺在那裡的人很早便起身了。昨晚腦子一團混亂,想了大半夜,也沒有理出一點頭緒,最終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顧安年揉了揉太陽穴,低聲喚道:「青蓮。」
很快,幾名身著青色春衫的丫鬟端著熱水越過屏風進了來,先是福身行禮,而後才垂眉低笑吟吟道:「嫻側妃娘娘萬福金安。」
最前面的就是陪嫁過來的青蓮,後面還有幾個逸親王府的丫鬟。
「嫻側妃?」顧安年不解地皺起眉。她還不知道皇帝賜她封號的事情。
「回嫻側妃娘娘的話,昨兒聖上下旨,封……」青蓮歡喜笑道,進來後第一次抬眼瞧擁被坐在床上的顧安年,隨即卻倒吸一口冷氣,眼中閃過慌亂驚愕。
顧安年在心中冷笑,這戲倒是做得挺真。她就不信青蓮沒有認出她的聲音來。她對青蓮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聲張,只淡淡道:「梳洗更衣吧。」
「是。」青蓮低頭應了,完全一副驚慌失措又強自鎮定的模樣。隨後利落地吩咐其他丫鬟上前伺候顧安年洗漱。
洗漱更衣。梳妝打扮,待一切收拾妥當,那一大早便不見人影的人總算是出現了。
「王爺。」顧安年滿臉喜氣迎上去。臉帶嬌羞,做足了樣子。
宋祁穿著一身祥雲福紋五爪銀龍藏青色絳紗袍,身上還帶著些水汽,顯然是剛剛沐浴完,神情間還有幾分慵懶。見顧安年迎上來。他勾了勾唇角,上前一步握住顧安年的雙手,神情親昵,柔聲問道:「昨夜累著你了,可歇息好了?」
那風情無限的桃花眼中溢滿能溺死人的柔情蜜意,一旁的丫鬟瞧著。臉皮薄的禁不住紅了臉頰,臉皮厚些的掩嘴輕笑。
顧安年險些噴出一口血來,卻不得不按捺心中怒意。垂下頭故作嬌羞狀。
收拾床榻的婆子掀開錦被,瞧見床鋪上那沾著一抹俏麗紅色的白巾,抿嘴直笑。
慎重小心地白巾取出來,捧在手中舉過頭頂,婆子跪倒在地。喜氣道:「恭祝王爺嫻側妃白頭偕老,早生貴子。子孫滿堂!」一張口便是一串吉祥話。
「恭祝王爺嫻側妃白頭偕老,早生貴子,子孫滿堂!」一屋子丫鬟嘩啦啦全部跪下,磕頭賀喜。
顧安年看著被那婆子珍寶一般捧著的白巾,臉上不由得一陣發燒。特別是看到那上面鮮明的紅色印記後,更是窘迫不已。
這白巾是房之夜置於床鋪之上,用於承接婦初紅的物事,如今那雪白之中一點紅,必定會讓所有人以為她昨晚與宋祁那啥啥了,若是真的如此,她倒不會如此窘迫,問題是她和宋祁根本沒有啊!這子虛烏有的事,倒是把她鬧了個面紅耳赤。
這會不用裝,顧安年也夠羞窘的了。
宋祁則是在旁邊笑得邪氣非常。
今日顧安年穿的是一身粉色羅紗裙,倒是與宋祁一身藏青色相配得很,伺候的丫鬟婆子們少不了又是一頓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地夸,嘴上像是抹了蜜一般,唬得宋祁開懷大笑,大行賞賜了一番。
似乎是看夠了顧安年又羞又窘,無所適從的模樣,宋祁終於好心地打斷了眾人的恭賀,擺手吩咐道:「時候不早了,傳早膳吧。」
一屋子丫鬟婆子這才散了,各自做起手上的活來。
等待早膳送來的期間,宋祁將方才那收拾被褥的婆子叫到近前,對顧安年道:「這是陳媽媽,專管後院之事,如今這後院中你位份最高,日後大大小小的事宜都需你來管理,有何不懂的不清楚的,都可以問問陳媽媽。」
「給嫻側妃請安,娘娘萬福金安。」陳嬤嬤一磕到低,伏趴在地上,態度十分恭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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