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顧安年沒動,只拿眼上下打量宋祁。只覺這男人不愧風流之名,今日這一身紅,更是讓那桃花眼多了幾分顏色,瞧著就賞心悅目,難怪那麼些女人前仆後繼。
「嗯?」宋祁挑眉,發出一個疑惑的單音。
「呵呵,王爺當真風姿無雙,安年失態了。」說著恭維話,顧安年上前替他寬衣解帶。這伺候人的事,她前世也做過,現在倒是得心應手,不一會就把某人剝得只剩一層裡衣。
「……」宋祁有些驚訝於她的動作麻利,想了想,說:「小七膚光勝雪,姿容昳麗,本王也是時常看入了神呢。」
「王爺過獎了。」顧安年淡定地收下宋祁的讚美,將脫下的外袍腰帶等物放好,垂著眼輕咳一聲,「王爺請就寢。」
平時穿著衣物,倒是不太看得出來,只覺得宋祁身形挺拔,寬肩窄腰,身材應是很好,這會只穿著單薄的裡衣,倒是瞧得清楚。竟是比想像中還要結實,大腿修長,手臂勻稱,線條優雅而流暢,既有文人的文雅,又有練武之人的健壯,渾身散發著惑人的男性氣息,讓人看了不覺面紅耳赤。
宋祁眼中閃過戲謔,假意不知顧安年的不自在,大大方方往床邊一坐。伸出結實的小腿,示意顧安年替他脫靴子。手裡拿過掉在錦被上的鳳冠,把玩起來。
他這副招搖的架勢。免不了要被顧安年在心中腹誹。
幸好我不是女色狼,顧安年在心裡感慨,乖巧地蹲下身替他褪下精緻的雲紋盤龍錦靴。
按規矩,顧安年是要睡在外側的,如此方便伺候宋祁。可宋祁一爬上床就在外側一躺。理所當然地挑眉道:「我每日要早起練武,你睡外面會礙手礙腳。」
顧安年也不和他理論,點了點頭。
「……」手指搭在盤扣上,顧安年無力地望著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宋祁,乾笑道:「王爺,您先歇著吧。」
她就是再鎮定。也不能接受一個男人直勾勾盯著自己脫衣服啊!
「嗯。」宋祁點頭,乾脆側過身對著顧安年,撐起腦袋目不轉睛地打量起來。眼中不時閃過贊善和驚艷。
「……」你可以臉皮再厚一點麼?顧安年無語問蒼天。
這是官逼民反啊!顧安年狠狠咬牙,索性外袍也不脫了,只把頭上的飾摘了,直接爬上床,在里側躺下。被子一圈,把自己包成了蠶蛹。心中嘆道幸好被子分開的。
「小七……」宋祁瞧著她這一連串的動作。忍不住笑出聲來,狀似漫不經心問道:「既然這麼不願意的話,為何不將本王趕出去?」
顧安年面色一肅,沉聲道:「安年沒有那個膽子。且,王爺應該早已料到會如此,可王爺還是來了,沒有去其他姬妾的院子,而是來了安年這裡,這是王爺給安年面子,安年自然也就給王爺面子。」
「哈哈哈——」宋祁瞧她一副蠶寶寶的模樣,神情卻這般嚴肅,實在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顧安年臉上一熱,把被子解開了一些,小聲嘟囔了一句幼稚。
「你說什麼?」宋祁挑眉,顯然沒有聽清那兩個字。
顧安年搖頭,正色道:「王爺,天色不早,還是趕緊歇息罷。」
「嗯。」宋祁頷,視線在顧安年身上一溜,道:「還是把外裳除了吧,也不怕硌得慌。」
「……」顧安年無言點頭,蒙在被子裡快手快腳把自己剝得只剩裡衣,然後裹著被子把外裳外床頭的衣架上一扔。
待顧安年再次躺下,宋祁翻身朝里,掀起自己的被子,抬了抬下巴:「過來。」
「……」我去!顧安年已經想罵娘了,小心翼翼問:「王爺應該不會逼安年吧?」
「你說呢?」宋祁眨了眨眼,桃花眼波光瀲灩,風情無限。
顧安年很想說我不相信你的人品,但是權衡一番後,她還是眼一閉,以一種壯士斷腕的決絕,動作迅地移了過去。做就做吧,前世又不是沒做過。
有句話說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識時務者為俊傑,顧安年一直認為自己是很會審時度勢的。
「瞧你那小腦袋瓜子想的什麼,本王可是正人君子。」宋祁一把將那小小的身子攬進懷裡,彈了彈顧安年的眉心,嗤笑道。
顧安年默默在正人君子後面加了個才怪。被抱在懷裡的姿勢讓她有些不自在,周身縈繞著溫暖的男性氣息,陌生卻不讓人討厭,臉頰貼著溫熱的胸膛,耳邊是沉穩的心跳,那種感覺讓她又慌又隱隱有些渴望,心跳都不自覺加快了。
那不是情愛的感覺,而是一種更純粹的心悸,像是一種本能的渴望。
宋祁一手環住她的肩膀,一手搭在她腰上,動作還算規矩,只是皺眉嘟囔了一句:「怎麼這么小?」語氣中難掩驚訝。
顧安年枕在強有力的臂膀上,只覺腦中混沌一片,臉莫名地燒的厲害,竟是比前世嫁給那人時,還要滾燙。心中一團亂麻,她已經沒有餘力再去回應宋祁的話。
沒有得到回應,宋祁並不在意,只低聲道:「睡吧。」低沉的嗓音柔柔的,他輕拍著懷中人的背,緩緩閉上眼。
顧安年張了張嘴,想問你是不是對所有女人都這樣,可望著那安詳的睡臉,她終是沒有問出口。眸子一黯,她朝後退了退,也閉上了雙眼。
房中龍鳳燭高照,滴滴蠟淚滾滾而落,宛如滴滴血淚。燭光婀娜,影影綽綽,投在床上相擁的人兒身上。同床共枕不同心,日後的路,沒有人知道會變成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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