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之母惊讶:“星轨交汇已经结束了,不可能去其他世界了啊!更何况只有在千年一遇的大交汇来临时,神明才能跨过群星的屏障。你难道要等下一次……不对!”
祂突然提高声音,像是意识到即将生什么:“血祭之月,你难道是想……?!”
卢纳斯特折下自己左手的小指。那截指骨在祂掌中迅变为一把怪异扭曲的匕。
“我可以打开星轨之门。”祂说,“我会把拂晓的灵魂送去一个安全的世界。”
众神不约而同瞠目结舌。
司书人拖长声音,不确定地说:“呃,我知道你那把神奇匕可以洞开一切门扉,打开星轨之门应该也不在话下。可是每次开门都需要付出代价吧?打开普通的传送门得有一个凡者级别的祭品。那么什么样的祭品才能打开星轨之门?”
祂认真地问:“恐怕得是神明级别的祭品吧!”
卢纳斯特轻轻笑了起来,肩膀耸动,肩上的黑也随动作纷纷滑落。
“我来当祭品。”祂笑着说。
第2o5章众神的告别
“血祭之月,你疯了吗?”司书人难以置信。祂看向同伴们,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自己的脑袋,用手势问:祂被外世邪魔打坏脑子了吗?
群山之母挖苦地说:“祂本来不就这样吗?月亮就是疯癫的象征。”
唯一反对的只有那位神明。祂用还能动弹的那只手牵住卢纳斯特的衣袖,颤抖着说:“不……不要……为了我……做这种事……”
卢纳斯特绝大部分时候都对这位神明言听计从,可是当祂决意不听的时候,任谁都改变不了祂的想法。
祂握住拉着自己衣袖的那只手,用力禁锢住手腕,防止那位神明挣扎反抗。接着祂冲司书人扬了扬下巴:“开始吧。”
“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司书人磨磨蹭蹭地走上前,似乎想给卢纳斯特最后一次改变主意的机会,“你以自身为祭品的话,你也会遭受重创。而且将拂晓的灵魂送去其他世界,祂没准会失去很多记忆……”
卢纳斯特自嘲地笑了笑:“没关系,纵使祂连我都不记得了也没关系。下一次千年一遇的星轨交汇来临的时候,我会再度把祂召唤回这个世界。到那时候……”
祂闭上眼睛,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祂执起那位神明的手,送到唇边轻吻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开始吧。”
司书人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卢纳斯特面前。祂努力无视了那位神明恳求的眼神,朝对方的额头位置伸出手。
祂的手没入那位神明的头颅中,后者激烈地痉挛了一下,咬紧牙关,似是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
卢纳斯特用力握紧祂的手,低声说:“别反抗,拂晓,让司书人取走你的灵魂吧。我向你誓,下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我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生了……”
那位神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目光逐渐变得涣散,金色的眼瞳失去了焦距,不再注视着卢纳斯特,而是虚虚地望向血色的天空。
司书人像是握住了某种有形的东西一般,猛地把它抽了出来。
一本厚重的古铜色精装封面大书出现在祂手中。
书页无风而动,无数文字瞬时浮现在纸上,又像被无形的手擦除一样骤然消失。
那位神明的一只眼睛永远地闭上了。与此同时,古铜色大书的封面上浮起一只眼球。它左右转动了一下,和卢纳斯特短暂地对视了数秒,仿佛疲惫不堪的样子,慢慢地闭上了。
卢纳斯特出一声破碎的哽咽,望着那本书,又看了看面前已经失去生气的躯体,轻轻地将对方的手放在胸膛上。
祂依依不舍地起身,后退数步,为同伴们让出空间。
群山之母和观测者托着濒死的白熊——凛冬少女上前。白熊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爪子,轻点了那位神明一下。
浓重的风雪席地而起,宛如倒卷的白色的旋风,包裹住那位神明的残躯。祂不知是畏惧寒冷还是忍耐痛苦,蜷缩起了身体,像人类的婴儿蜷缩在羊水中那样。
白色的旋风在祂周身凝结,形成一个泛着淡淡白光的球体。
球体内部的一切都被冻结了,就连时间也是如此。侵蚀那位神明的污染停了下来,那位神明也闭上了眼睛,似乎陷入了无梦的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