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鸣站在台阶上,跟他平视。
她把外套口袋里的牛皮纸信封掏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周晏清刚才说的事,你怎么看。谢临的档案太干净了,请假半个月,比赛报了名人不在现场——你觉得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江随洲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周晏清用胶水粘得整整齐齐的封舌。
他把信封还给她,语气平静的分析:“不管他什么来头,目前做的所有事都还在正常的范围内。帮你解围、抄笔记、送酸奶,说不上有什么恶意。”
“但档案的事确实不对。周晏清说得对,一个高二学生不可能自己把档案整理得那么干净。”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所以在他露出目的之前,别单独跟他待着。在学校有我,放学以后别单独见他。”
沈鹿鸣把信封塞回口袋,盯着他,忽然笑了。
江随洲问她笑什么。
她踮起脚尖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可算抓到你把柄了”的得意:“你跟周晏清说的差不多一模一样,你俩是不是背着我串供了。”
“我跟他不熟。”
江随洲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不熟”两个字咬得比平时重了一点。
她笑得更欢了,从台阶上跳下来,背着手倒退着往门口走,脸上挂着那种“我知道了但我就是不说”的狡黠表情。
“行行行,不熟不熟。”
“你跟周晏清不熟,但他刚才让你回避你就回避了,你俩配合得还挺默契。明天我爸请客你要不要顺便把他也叫上——唔!”
江随洲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捂她的嘴了,但这次他没有给她舔掌心的机会,提前用另一只手把她两只手腕都轻轻握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无奈:“你再提他,明天的可乐鸡翅我全吃了,一块都不给你留。”
沈鹿鸣从他手掌上方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杏眼,用眼神表达了强烈的抗议和屈服。
江随洲松开手,她把嘴边的碎吹开,哼了一声,转身按指纹锁开门,进门之前回头冲他甩了一句:“明天七点半来我家吃早饭,我爸说早上炸油条。你要是迟到,中午的话梅排骨我就全吃了,一块都不给你留。”
说完关上门,隔着纱门冲他挥了挥手。
江随洲站在门廊下,看着纱门后面那个模糊的剪影挥了两下手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客厅深处。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那张从沈鹤庭照片堆里留下来的老照片——
六七岁的呦呦坐在大院台阶上,膝盖上磕破了皮,手里举着冰棍,笑得露出豁牙。
他把照片往口袋里推了推,转身走下台阶。
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
江正霆坐在沙上,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茶几上的茶杯已经续了好几次水,茶叶泡得白。
他听见开门声,摘下眼镜,抬头看了儿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