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鸣把信封折好塞进外套口袋里,抬头看着周晏清。
他站在路灯底下,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堆在脖子后面,表情认真又郑重,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她本来想说“你干嘛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小孩子”,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好像真的挺担心的。
“知道了。”
她把拉链拉到胸口,拍了拍口袋里那个信封,难得没有怼他。
“谢了啊,周晏清。这次算我欠你人情,不是封口费那种,是真的人情。”
周晏清愣了一下,然后迅把脸别到一边,哼了一声:“你欠我的人情多了去了,从小学三年级你让我帮你把掉进水沟里的橡皮捞上来那回就开始欠了。”
“光这次封口费的事你还欠着我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有点红,但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调调,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刚才不小心流露出来的认真往回找补。
沈鹿鸣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只是歪头看着他笑了,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行,记账上。”
“不过封口费那块儿我跟你说清楚——你暗恋江随洲的事我还是会替你保密的,这个不算人情,算江湖道义。”
“谁暗恋——你再说一句试试!”
周晏清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挥着手要去捂她的嘴,沈鹿鸣灵巧地往后一跳,转身就往江随洲的方向跑,边跑边喊:“江随洲!走了!回家了!”
“行了不用送了!”
沈鹿鸣一边倒退着跑一边冲周晏清吐舌头,两根手指勾在嘴角做了个鬼脸,“你的线人任务圆满完成,本公主很满意!回去等赏——”
话没说完,后脚跟绊到了石板路上一块翘起来的砖缝,整个人往后一仰。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后背就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江随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稳稳地接住了她,一只手扶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从她身后绕过来,把她歪歪扭扭的身体扶正。
“看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沈鹿鸣仰头冲他嘿嘿一笑,站稳之后拍了拍外套上蹭到的墙灰,又回头冲周晏清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拽着江随洲的袖子大步流星地往陆军大院方向走。
周晏清站在原地,看着她马尾辫在路灯下一甩一甩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她拽着江随洲袖子的手。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转身往海军大院方向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骂了句什么,把连帽衫的帽子往头上一兜,加快了脚步。
回到沈家门口,江随洲在台阶上停下脚步。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沈启正和沈鹤庭都已经各自回了房间,只剩玄关那盏壁灯还留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纱门洒在门廊上。
“明天吃饭的事,我回去跟我爸说。”
他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转身要走,又被她拽住了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