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正是为这酒而来。”赵越点了点酒坛,“你可知这是何处卖的?”
“花阁,除了那里,柴桑找不到第二家。”
“那你可知多少粮食能酿这一斤酒?”
“很多吧……”小吏沉默片刻,“如此清澈、甘洌,想必不会少。”
“三斤。你我刚刚喝下那一坛,就是一个壮年一日的口粮。”
“唉……当真奢靡。”小吏叹息一声,将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赵越将另一坛打开,斟满后说道:“今日黄老爷来信,他有新目标了,可与你说过?”
“他……不会与我说这些,你们随便吧,不要闹出太大声响,我也管不到你们。”
“这次黄老爷要解决的是卫家,城东的卫家,做航运的那个。”
“与我无关……”
“有关,不然我为何要来寻你?”赵越晃了晃酒坛,“我已查明,卫家是给花阁运送酿酒粮食的人,黄老爷要动卫家,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怎么会?”小吏惊呼一声,“他想开战吗?不行,我要去劝他一劝!”
说着,小吏起身就要走。
赵越却幽幽道:“我若是你,我就不会去。你只是个无名小卒,他不会听你的,只会吩咐你做事。
我若是你,就会把握住这次机会,升官财近在咫尺。”
“你……想离间我们的关系?”
“离间?你以为你是谁啊?还离间?”赵越嗤笑一声,“我与黄老爷是合作关系,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连他的狗都不是,他养的狗还会为他咬人呢。你能做什么?你只能跟在他后面吃屎。”
“你!你敢羞辱我!”
“我说错了吗?他不拿你当人,你却急着吃他的屎。”赵越指了指小吏的屋子,“你为他办了多少事了?得到什么了?我为他解决了张氏便得到一间大宅子。”
“我——”小吏气急,却无言以对。
这世上任何事,没有对比之前其实都能忍,有了对比之后少一文都觉得亏。
小吏梗着脖子站了半晌,最终无力坐下。
他确实是个小人物,在黄老爷面前什么也不是。
赵越见差不多了,直言道:“你若想吃些人吃的东西,就按我说的去做。你不是喜欢吃干的吗?总不能是干粪吧?”
“你休要说了!”
“那你要不要吃?”说着,赵越也不理火冒三丈的小吏,给他又添了一碗酒。
小吏看着烛火下酒水里映出的倒影,晃动的液面就如自己坎坷的一生般,始终不让自己安定下来。
他看了看无措的夫人,又看了看有恃无恐的赵越,咬了咬牙,端起酒水一饮而尽,喝道:“你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能做什么?有杀人放火的本事吗?”
“那你为何来找我?”
“可怜你啊!你要真想找条出路,眼下正有个机会,我这不就来告诉你了吗?”
“我要怎么做?”
“只要你说服县令带人抄了花阁即可。”
“你疯了?”小吏豁然起身,惊呼,“还是我疯了?你知道花阁的主人是谁?就算县令动了花阁也不会有好下场。”
“你不用管县令有没有好下场,你自己能落个好下场就行。”赵越将酒坛放在小吏面前,“听说水军常年在彭蠡泽训练,即便休整也只能在军营中度过,不允许入城?”
“你怎么知道?”
“城中有谁不知道?”赵越摆摆手,“你只需让水军的将领喝一口花阁的酒,然后将三斤粮酿一斤酒的事告诉他就行了。”
“你想让水军抄了花阁?”
“当然是县令了,不然你哪来的功劳?”赵越从怀中摸出一张纸,“这里是花阁酿酒的地方,你知道该怎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