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看清收尾的那一抹竖钩。
这道竖钩,和影劫左眼黑纹里从未显形的那道符纹,有着惊人的相似。
更让竹安心头一震的是。
石门缝里漏出的光中,飘着一片熟悉的生花瓣。
这片花瓣,和他自幼别在衣襟上、十岁那年莫名消失的那片。
连纹路里的露珠痕迹,都分毫不差。
花瓣落在石盘上的瞬间。
石盘上“镜碎脉醒”四个字,突然渗出鲜血一样的红汁。
红汁顺着石盘的纹路,往石镜林里蔓延。
红汁流过的地方。
石镜里的守脉人影,齐齐转过身。
他们露出的面容,竟然都和竹安此刻的模样,有着七分相似。
竹安看着镜源深处石镜林里,那些和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容。
石门缝里飘出的生花瓣,落在石盘上的瞬间。
他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泛起一层细碎的金鳞。
竹安往印记里,揉了一把劫根的金须粉。
金色的火焰“腾”地一下,在金鳞之间窜动。
那抹和影劫黑纹符尾相似的竖钩。
借着焰火的光,往石镜的倒影里钻去。
在“镜碎脉醒”四个字周围,织出一道青色纹路。
纹路里的金线,正往石匣锁孔里的人影碎屑缠去。
就像两缕绕着锁芯打转的风。
竹安攥紧念婉的手,往镜源的方向挪动。
他说道:“它在唤石。”
两人影子里的金线,突然往石门的方向绷得笔直。
念婉的指尖,轻轻悬在石盘的上方。
石盘上“镜碎脉醒”四个字渗出的红汁,突然开始流转。
还带起了一连串银色的星点。
这些星点,依旧是地脉之气凝结成的露水。
竹安解释道:“这林是影劫的镜源林,被煞心浸了百年,现在想借着这竖钩的气开石。”
念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墨玉的碎屑。
线尾那块黑金古玉,突然往石门的门轴上撞去。
玉石和石轴的锈迹撞在一起,出细碎的声响。
就像是碎玉碾着石沙一样。
念婉的声音裹着石腥的涩意:“它在烫。”
影根处的小影子,往那道竖钩扑了过去。
影子尖上的金纹,缠着黑丝往回拉。
“竹安哥,石镜里的人影在抬手,抬起的角度和守脉阁那尊‘护脉石雕’的手势,一分不差,角边都往青纹里渗。”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烫得像烧红的烙铁。
印记里映出了石门深处的画面。
门后的石道旁,堆着无数风化的石锁。
每一把石锁上,都有半道石纹。
把这些石纹拼起来,正是“一石镇脉,双影同醒”的完整字样。
石道底部,卧着一道影子。
这道影子的身子被青纹紧紧缠着。
一半往竹安的影根里钻,一半往影劫的黑纹里渗。
影子的手里,攥着一根金线。
金线的尾端,系着那片生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