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
他不甘心地轻唤。
等了许久,怀中人早已阖上那双清亮眼眸,长睫如蝶翼栖息,呼吸匀长安稳,睡得正沉。
夏侯偃失笑,低头轻吻他微湿的眼皮,语气宠溺得能掐出水:“还真是只小猪,转眼就睡得这样沉。”
没能从凌晏那里得到确切的答复,夏侯偃一连几日心头都堵着一股无名火,偏偏对着那人又作不得。
这股邪火便尽数倾泻在了别处。
他顺着城外遇刺的线索顺藤摸瓜,竟揪出了对方藏在京中的一处暗桩,亲自带人连夜端了个干净。
只可惜运气稍欠,还是让几个核心人物趁乱逃脱。
这些日子他除了陪在凌晏身边,其余时间几乎都耗在了审讯追查上,势要将剩余的党羽和据点连根拔起。
这日,夏侯偃刚踏出阴湿的地牢,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凛冽寒气,阿书便迎面快步走来,凑近低声道:“爷,宫里方才来人了,皇上宣您即刻进宫。”
“知道了。”
夏侯偃应了一声,声线里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冷硬。
他回府换上一身象征亲王身份的黑红朝服,便随引路内侍入了宫门。
行至御道一半,却见翰林院修撰林怀瑾正满面春风地往外走。
一见夏侯偃,他立刻热情挥手唤道。
“阿偃!”
许是方才在地牢浸染太久,夏侯偃周身仍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血腥与肃杀之气,叫人不敢逼视。
他静立原地,淡淡瞥去一眼。
“何事这般欣喜?莫非是你私下撰写的话本子终于卖出去了?”
林怀瑾看了眼不远处等候的内侍,尴尬一笑,忙将人拉至宫墙旁的柳荫下。
“休得胡言!”
“你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夏侯偃语气平淡无波,“总不能是皇上给你升了官衔?”
林怀瑾闻言更是乐不可支,眉眼都飞扬起来:“比升官财更值得高兴!”
“哦?说来听听。”
“三个月后,我便要成亲了!”他说着,高兴地拍了拍夏侯偃的胸膛,喜色盈满眉梢。
“成亲?”
这两个字近日在夏侯偃耳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瞬间怔住,目光直直盯在对方脸上。
林怀瑾浑然不觉,仍沉浸在喜悦中:“方才已求得陛下赐婚!到时你可定要来喝杯喜酒,我一定为你留个上座。”
夏侯偃眸光微动,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不错。”
“是吧!”林怀瑾笑得愈灿烂,“我也觉得再好不过了。”
“确实甚好。”
他怎么就忘了还有“赐婚”这一招?
虽说晏晏是男子,流程上难免有些阻碍,但向父皇稍作周旋,略施小计,想来也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