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骜听着卿卿打算这打算那,满面的笑便没歇下来过,眼尾的纹路都因此深了不少。
她说一句,他便应一声,怎一个认真。
谢卿雪发现,闷笑着用手
摁住。
“还有一件顶顶儿重要的事……不对,是两件。”
“什么?”
李骜仰头,亲了卿卿一口。
谢卿雪笑着啄回去,声响格外清脆。
听得自己都笑了。
“看着你练木雕,还有,为子渊选下一任大乾皇后。”
话还没说完,她又笑,要他抱她起来。
搂着他的脖子,气息在颈侧,“我们真的是……”
“谁家好人,在百年后的棺椁里说这些啊。”
虽然这个说是棺椁,比之床榻也相差无几,不过更精美雍华,制式繁复材质罕见些。
“朕的。”
这个人,还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句,惹得谢卿雪又笑。
“嗯,你的。”
谢卿雪挨近,贴着他蹭了蹭。
趴在他肩头,指着不远处那一堆又一堆的画卷,“那这些,既是画我,便都是我的了。”
“嗯。”
李骜喉结上下滚动,“都是卿卿的。”
他的一切,都是。
谢卿雪理所当然颔首。
想起,“冰棺便罢了,这些画卷又缘何藏在此处?”
李骜告状告得飞快:“子琤会偷。”
谢卿雪:……
她想起来了,他似是提过,有一幅偷去的至今还在子琤的狌吾殿中挂着。
不搭话。
还特意提醒:“今岁生辰,画卷不可相抵,我就要木雕,你亲手雕的。”
在他怀中摸着,摸出一双精致的瓷人儿,怼到他面前,又强调一遍,“不能比它们丑!”。
三日后。
月夜风高,京城北街御道之上甲胄铿锵,流动的火把若星河连入长空。
转瞬之间,将一街三坊围得密不透风。
其中一宅门前,禁军入内,以手中物细细对过,出门至一驾马车前,高举手中信物。
“陛下,门内之人,确为连医人。”
话音未落,暗影已动。
不消片刻,院内灯火通明。而本该被羁押之人,却自房中,步履蹒跚地跨至槛外,隔着整片院落,遥遥望向门外。
罗影卫上前请命,帝王支开车帘一角,抬手止住。
月夜风凉,谢卿雪裹了绒氅,被他长臂揽在怀中,抱下车。
禁卫手中信物被紧随帝后的卿莫握入掌中。
信物便是从左相之子遗物中寻得,乃一医者之令,宫中正是靠此信物,方寻得当年线索,寻出此人。
当年因一直伺候的小厮口供,以为只是一个风寒拿药的凭证,只作寻常处理。
未知后事,当年之人又怎能未卜先知,将相府郎君之死,与一个素未谋面的无关医者联系起来呢。
甚至今日,这个人,亦是自投罗网。
他像是,已等了太久、太久。
月白如霜,银钩弯吊飞檐之上。
檐下老者深深拱手,“陛下,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