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而笑。
温暖说:“张白圭,我来了。”
张居正也笑了:“好久不见。”
温暖放下背包,走到窗边往外看。这是大明朝的北京?
街道宽阔,铺着石板,虽有些磨损,但还算平整。刚下过雨,石板路被洗得发亮。
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挂着各式招牌。绸缎庄、粮店、茶楼、书铺,一家挨着一家。伙计们在门口吆喝着,招揽生意。
远处,能看见正阳门的城楼,巍峨壮丽,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近处,一辆马车驶过,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马车装饰精美,车厢上雕着花纹。
旁边,几个穿短褐的脚夫挑着担子,侧身让过马车,然后继续赶路。
温暖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居正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温暖说:“这就是京城?”
张居正点头。
温暖:“好热闹。”
张居正转头看她。
温暖指着那辆远去的马车:“刚才那辆马车,过去的时候,那些挑担子的人都让开了。”
张居正顿了下,说:“这就是京城。”
温暖转过头,看着他。
张居正也看着她。
两人都没说话。
但他们都懂。
*
会试第一场。
贡院里,号舍一间挨着一间,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转身。
张居正坐在里面,面前是一张木板搭的桌子,只够放下试卷。旁边是马桶,臭气一阵一阵涌上来。
他深呼吸了一下。
试卷发下来。题目是:“论治道。”
他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提笔写:
“治道之大,在得人心。人心之得,在顺民意。民意之顺,在知疾苦……”
他写得很快,那些在书里看过的东西,水利、农业、税收、吏治,他不敢直接写进去,但可以化成自己的见解。
那些在乡下见过的东西,吃草的老妇、死去的孩子、跪在地上的男人,他也不能写进去,但那些画面,让每一个字都有了重量。
写到一半,隔壁传来呕吐的声音,有人在号舍里病了。
他顿了顿笔,然后继续写。
第二场,第三场,九天,七夜。
他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温暖在客栈等他,看见他进来,她冲过去:“怎么样?”
张居正看着她,没说话。
温暖:“你倒是说话啊!”
张居正:“让我先坐下。”
温暖:“……”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放榜那天,温暖在客栈里坐立不安。她知道历史,但这次不一样。历史上,这次他会落榜,三年后,他才是二甲第九。
但这一次,他会是什么结果?
她转来转去,转得自己都烦了。
张居正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她正在房间里转圈。看见他进来,她冲过去:“中了没有?”
张居正看着她,没说话。
温暖心一紧:“不会吧……”
张居正不逗她了:“会元。”
温暖眼睛瞪大:“第一名?你考了第一名?”
张居正刚点头,温暖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他。
张居正僵住了,但这次,他没有推开,他的手悬在半空,过了一会儿,轻轻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