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笑了:“我跟你走。”
第59章赴京赶考
大一期末,温暖挂了一科。
中国古代史,58分。
她盯着成绩单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室友都出去了,她一个人坐在床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她哭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的、不想让人听见的哭。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床单上。
哭了一会儿,她拿出那个手串,握在手心里。
她小声说:“张白圭,我是不是很没用?”
手串温温的,温了很久。
她哭完了,爬起来,擦了擦脸。
然后她从垃圾桶里把成绩单捡出来,展平,看了看。
58分。
温暖想着,我下次一定要考回来。
*
第二年·江西
江西某村。
张居正走进去的时候,正是傍晚,炊烟该升起来的时候,没有炊烟。他顺着土路往里走,两边是坍塌的土房。有一个孩子躺在破席子上,就在路边。
张居正走过去,蹲下来。孩子七八岁,肚子鼓得老高,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已经没力气转了。
旁边跪着一个女人,是他的母亲。她看见张居正,忽然扑过来,抓着他的袖子:“你是读书人,你救救他,你救救他……”
张居正看着她,她的眼睛血红,干涸的泪痕挂在脸上。
他蹲下来,握着那个孩子的手,孩子的手很凉。
此时的他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情景,他看过的太多了。大部分地区都时有发生。
那天晚上,他住在村子里,那个孩子死了,他听见女人的哭声,一直哭到天亮。
他抱着那个天蓝色的荷包,坐了一夜。
*
大三了,温暖在图书馆泡了一下午,面前堆着十几本书:《明史》《万历十五年》《张居正大传》《明代政治制度史》……
她翻来翻去,最后在报考专业那一栏,写下:“中国古代史·明清方向。”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室友凑过来:“笑什么?”
温暖说:“没什么,想到一个人。”
室友:“男朋友?”
温暖摇头:“不是。”
室友:“那你笑得那么甜?”
温暖顿住了,张白圭不是她的男朋友,但确是比男朋友还要重要的人。
她心里想的是:他等了我这么多年,我想离他近一点。
又一年过去了,张居正收拾行囊,那些笔记本,一本一本放好,从壹到叁拾柒。
七年,他走了六个省,记了三十七本笔记。
他见过饿死的老农,见过卖儿的母亲,见过被官兵鞭打的村人,见过吃草根中毒而死的孩子。
他也见过好官,见过修水利的知县,见过开仓放粮的知府,见过百姓跪在路边送行的清官。
他把这些都记下来,好的,坏的,都记。三十七本笔记,摞起来有半人高。
每次他想放弃的时候,他就拿出那个天蓝色的荷包,对着它说几句话。荷包不会回答,但会发热。
他知道,她在那边。
他拿起那个天蓝色的荷包,说:“温暖,我要去京城了。”
“等我考完。”
荷包温温的。
温暖穿越过来的时候,张居正正在整理行囊。
他抬头看她,怔了一下,不是没见过,是好久没在白天见了。
温暖站在那儿,二十三岁的大姑娘了。头发长了,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一点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她也在看他,二十三岁的张居正,比记忆中更高了,肩膀宽了,眉眼间有了一种沉淀下来的东西,穿着青布长衫,像个英俊的书生,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亮亮的,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