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位数?”曹人一愣,“叶生倒不怕市面翻脸?银价崩是崩了,可真要跌到个位数……”
这话不是没道理,而是华府肯不肯睁只眼闭只眼。
亨特兄弟手上那堆银子一旦全砸出来,整个期货市场得跟着瘫痪。牵连的不止他们自家,几家大银行也得跟着喘不过气。小散更不用提……血本无归算轻的。
若华府真撒手不管,经济冷一阵是小事,面子丢尽才是大事。权衡之下,掏钱托市,几乎板上钉钉。
“反正赚得够多,就算明天回暖,赔点就赔点,权当帮政府垫脚。”叶景诚笑得随意。
这一票他投了一亿五千万,收益还没细算。但高盛开户那道门槛……一亿美金资产,他早跨过去了。
“也就叶生敢这么讲。”曹人摇头,苦笑里三分实诚,七分服气。不是捧场,是真服这份眼力……旁人还在看风向,他已经把风向标焊死了。
“人曹,你是《信报财经新闻》的股东?”曹志明原名,改叫曹人,图个吉利……倒过来念,就是“人曹”。
“技术入股,占两成。”曹人没藏掖,直截了当,“叶生这是……?”
叶景诚提起这茬,是因为袁天帆递来的资料里写着《信报财经新闻》早向银行贷过一笔款,至今没还清。
除它之外,手边还有十来家报社杂志可挑。眼下杂志火不起来,挑的都是些小厂子,名气不大、盘子更小;报社倒热闹,像《香江商报》《成报》《新报》《三料王》《爽报》《好报》,都拿过银行贷款或抵押过资产,评估还不低……毕竟报纸这东西,人人要买一份,不像杂志能传着看。
叶景诚起初不解这时候既没免费报,也没电子版,纸媒卖得挺旺,几家还是老字号,怎么反倒欠着银行?
袁天帆听罢只一笑“叶生这是外行看热闹。传媒看着光鲜,其实薄利得紧。真那么赚钱,业内也不会这么缺人。”
各行各业的结构,说到底都像一座塔……顶尖那圈人稳稳吃肉,中间一层勉强自保,底下一大片,光是喘气就得拼尽全力。所以入行这事儿,从来不是谁想进就能进,得看位置够不够、门槛高不高。
预选名单里,《成报》《新报》公信力最硬;《香江商报》体量不小,但内容偏金融,懂行的人才看得明白,读者自然就窄了一截。
叶景诚问曹人这事,并非真对《香江商报》上心,而是袁天帆提了句建议。
他心里头真正挂念的,还是《新报》和《成报》……两家早已站稳脚跟,省事省力,收购虽难,却并非没门路。
袁天帆的意思很实在一边往前探路,一边也得留条后路。买不下整块招牌,不如把散落的零件捡起来,自己搭一台机器。
比如《信报财经新闻》专攻财经,《三料王》长在娱乐,《爽报》盯着时事……各自有各自的人脉、版面、老读者。单拎出来都不起眼,合在一起,就是一支能打的班子。人才有了,架构有了,往后走,路就宽了。
“要是真打算动手收购,你有什么主意?”叶景诚问。
“叶生要入传媒这一行?”袁天帆顿了顿,目光落在《信报财经新闻》上,“它办了几年,口碑不差。您现在出手,股东们开价怕不会低于三百万。”
“三百万?”叶景诚眉梢微抬。小报摊子,通常一两百万就顶天了,这价码,已算溢价。
曹人点头“另外,股东之间也不太齐心。”
“几个?”
“四个。我算一个,罗治平那边好说话。可林山木和骆友梅夫妻俩,死咬着不松口……他们加起来占五十一成股份。”
话没说完,意思到了拿下这俩人,等于拿下整份报纸。
“嗯……”叶景诚指尖敲了敲桌面,“你先去摸摸底,买不买,咱们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