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鹤斜眼扫他一眼,朝后头摆了摆手。一个马仔转身进屋,不多时,张铁龙被左右架了出来。嘴角还挂着干血,肋下青紫一片,衬衫撕开几道口子,皮肉翻着红。
“骨头倒硬,敢动手。”光头鹤踱上前,伸手捏住张铁龙下巴往上一抬,“可惜在我这儿,硬骨头也得嚼碎了咽。”
他转过脸,又盯住叶景诚“小兄弟,要不要赎?看你这身打扮,几万块怕是不在眼里。”
叶景诚没接话,径直走到张铁龙跟前,蹲下身问“还能说话吗?家里还有谁?”
“有……有个儿子。”张铁龙咳出一口血沫,喉结上下滚动。
“叫什么?”
“张……张……金……金……”话没说完,头一歪,又昏过去。
“张金……?”
名字只吐出一半,可叶景诚心里已经落了锤。再看那张被血污和灰尘糊住的脸……眉骨的走向、鼻梁的弧度、连嘴角绷紧时那点倔劲儿,都像从旧照片里拓出来的。
就算认错了,也是老天爷推着人撞上门来。他从内袋抽出一张支票,往前一递“拿去。”
光头鹤接过去瞄了一眼,嘴角咧开“小兄弟,鹤爷说话算数,你真要赎人,何必带这么多人来?人,你领走。”
他转身就走,马仔立马跟上。至于“说一不二”……要是信这个,猪都能上树。他若说“反悔”,那就是真反悔;他若说“算数”,那算数二字,也就值根烟灰。
“诚哥,你不该给。”陈虎凑上来,声音压着火气,“他当面打我脸,你倒把钱递过去了。”
“先抬上车。”叶景诚弯腰托住张铁龙双臂,陈虎咬牙搭把手,两人一前一后,把人扛进后座。
车子驶回市区,停在街角一家不起眼的诊所门口。叶景诚付了诊费,又塞给陈虎一叠钞票“请兄弟们吃宵夜,我守着人。”
刚把张铁龙安顿好,一只枯瘦的手突然攥住他手腕。张铁龙醒了,眼珠浑浊,但盯着他“我还有几个兄弟……还在那儿……你能不能……”
“当过兵?”叶景诚问。手底下传来的筋肉绷劲、腕骨的厚度,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嗯。”张铁龙喉头一动,叶景诚扶他半坐起来,他喘了口气,“你救他们出来……往后,刀山火海,随你差遣。”
“我要的不是刀山火海。”叶景诚盯着他眼睛,“是要你们活着替我做事。”
“行。”张铁龙眼皮都没眨,“人救出来,杀人放火,我第一个上。”
叶景诚招来陈虎“阿虎,你带来的弟兄,靠得住?”
“亲兄弟!”陈虎拍胸脯,“跟我喝过血酒的,没一个掉链子。”
“好。”叶景诚眯起眼,“我要你把光头鹤那一伙,全清了。有把握没?”
“听说他从蛇头那儿摸了几条枪。”陈虎眉头拧紧,“香江查枪比查命还严,我手上没人、没路子……硬碰,等于送死。”
床板上的张铁龙忽然撑起身,肩膀还在抖,声音却沉下去“枪,我们有。”
“你有枪?”两人齐刷刷扭头。
“越腩刚下来,部队的家伙,没交上去。”张铁龙抹了把嘴角,“饿着肚子翻铁丝网,没枪,早喂了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