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前他去探望过,想接人进城住,王伯死活不肯,只收下一笔钱。老屋拆了,原地起了一栋小洋楼,白墙红瓦,干净利落。
“王伯!”叶景诚迎到门口,果然是他。
“诚仔!快救个人!”王伯一把攥住他手腕,手心全是汗,声音颤。
“王伯,您别急,慢慢说。”叶景诚扶他进屋,倒了杯温水。老人喘匀气,才讲清来龙去脉……
他在香江孤身一人,可对岸还有叔伯兄弟,还有当年一起扛枪的老战友。
这次来,就是为了其中一位。
香江新出了个行当,叫“打蛇佬”。
眼下知道的人不多,但用不了几年,这词儿就得刻进街坊嘴边……专替人“送”走不合规矩的过界者。
他们不是港证府缉查偷渡的第二道防线,而是某些帮会为捞钱,把侥幸躲过警察追捕的偷渡客扣住,再向他们在港的亲属索要赎金。
眼下王伯一位老战友的孩子偷渡来港,正被一个叫“鹤爷”的人攥在手里。对方派人上门,开口就要五万块换人。
干这行的,脑子都活络得很。鹤爷完全是看人下菜碟……寻常“人蛇”,顶多收五千;偏对王伯开价五万,就是吃定他能凑得出这笔钱。
五万对叶景诚来说,不过是兜里零花;可对一个普通打工仔,就算不吃不喝攒两三年,也未必填得满这个数。
这些年,多少家庭被这群“打蛇佬”逼到绝路?妻离子散不算稀奇,有人甚至铤而走险,干出伤天害理的事。
这还是在香江有亲有故的下场。那些举目无亲的,或亲戚不愿掏钱的……女人,不论长相,全被转手卖进大富豪;男人,不是当场被打死,就是被推下海,听天由命。
“给钱不难,就怕他们拿了钱,不放人。”
叶景诚心里清楚,干这种勾当的,没几个讲信用。影视里见多了为多抓几条“蛇”,连捕兽夹、钩镰都用上,把人当牲口捆。
“那……那现在咋办?”王伯手心冒汗,坐立不安。
换作旁人,他最多搭把手;可这回不一样……那人是救命恩人的儿子,当年一起扛过枪、流过血的老兄弟,早年就没了。他不能让兄弟的儿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事。
叶景诚低头想了想,说“我先打个电话给阿虎,看他认不认识鹤爷,或者跟那边有没有门路。”
“好!好!”王伯两手按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眼睛直盯着他拨号。
陈虎和许毅都不好找一个常年在外晃,一个正闭关集训。王伯想找也找不到人。
“喂,阿虎,是我。”电话一通,陈虎那头立马嚷嚷着约饭喝酒。叶景诚直接打断“先别扯闲的,认不认识一个叫鹤爷的打蛇佬?”
“鹤爷?”陈虎顿了顿,“是不是拄拐杖、走路拖着条腿、头顶秃得只剩耳后一圈毛的那个光头?”
“就是他!就是他派人来找我的!”王伯抢着喊出来。
“诚哥,出啥事了?”陈虎语气一下沉了。
“王伯战友的儿子被他抓了,要五万赎人。我怕钱给了,人不放。”
“操他娘的臭街!早看这帮扑街不顺眼了,专坑自家兄弟换钞票!”
陈虎很快把底细抖了出来光头鹤是号码帮“毅字堆”胡须勇的手下。这胡须勇当然不是张佰芝她爸,而是潘志勇……毅字堆真正话的人。光头鹤也不是潘志勇的嫡系,是跟着手下绰号“长毛”的混饭吃。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分量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