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金保摆出来的架子,杂得很洪拳的桩、蔡李佛的桥、梅花戏的步,再裹着街头烂仔那一套横冲直撞的架势。一看就是打出来的……鼻梁上那道疤,就是早年被人抡啤酒瓶划的,至今没消。
叶景诚没废话,四门重手本就不兴虚礼。他往前一扑,侧身让过洪金保砸来的拳头,反手成爪,直掏中路。
动作快,又准,洪金保猝不及防,左臂仓促一格,“吭”一声闷响,鹰爪扣在他小臂上。他眉头一拧,左手顺势一推卸力,右手立刻兜上来想锁人关节……可叶景诚双臂像活蛇贴着他胳膊滑了回去,一缩即退。
洪金保见势要贴身缠斗,叶景诚哪肯就范?脚下急撤,重新拉开距离。
他早说过,这功夫不是拿来比划的。观众眼里他处处被动,可若把场景换成当年银行劫案现场,他已至少三次摸到对方要害。
洪金保趁势抢攻,双拳如炮,左右轰击。叶景诚腾身跃起,单膝压顶直落。洪金保只得收回双拳,双手交叉硬扛……
“好个千斤坠!”
这招借势力,洪金保脸憋得通红,牙关咬死,硬顶着往上掀。叶景诚凌空后翻,落地时箭步前冲,稳得像钉在地上。
二十来个回合下来,局面悄悄变了。
叶景诚越打越稳,不见疲态;洪金保拳风依旧猛,可拳拳落空。有两回收不住力,脚下打滑,身子歪斜,全靠晃肩才没栽倒……分明被叶景诚牵着走,一步慢,步步被动。
“咳……咳咳!”两人再度分开,叶景诚忽然掩口低咳几声。
“诚仔,撑得住不?”洪金保本想追步上前,见状脚下一顿。
“没事,前阵子旧伤还没利索。”叶景诚脸色略白,抬手按了按胸口,呼吸稍滞。
“今天就到这儿吧,改日再讨教。”洪金保这话出口,已是低头认了。旁人只当点到为止,他心里清楚叶景诚全程放水……没真逼他,更没拆他台,是留足了脸面。
别看就二三十招,当面交手,他连叶景诚衣角都沾不着,反倒挨了好几下实打实的擒拿劲。对方要是存心,早该把他肩胛卸了,或是肘尖撞断肋骨。
“这就完了?”周星池愣住,声音都扬高了半截。
明明才热身,眼看叶景诚越打越顺,怎么突然收手?虎头蛇尾,没劲。
“这种事,你不懂。”狄威扫他一眼,语气平平。
单论切磋,洪金保或许略占上风;可真到了搏命关头,他差得远。叶景诚招式不花哨,但每一记都埋着杀机……
要是手里攥把水果刀,刚才那二十几下,他至少有十次机会照着颈侧、肋下、腰眼捅进去。换作实战,洪金保早躺地上,分了尸都说不定。
周星池张着嘴,半天没合拢,迟疑着问“那……威哥你呢?真打起来?”
狄威底细他清楚,也不用藏着掖着。有这背景的人,手底下绝不会软。
狄威没立刻答,默了几秒,才开口“叶生手法毒,角度刁,但我力气比他足,腕力也压他一头。真碰上……”他顿了顿,“最可能的结果,是两人都躺下,谁也别想站着走。”
话音落下,周星池怔住……狄威从不轻易服人,这话,比任何夸赞都重。
他早年履历不凡,曾是呆湾海陆两军空手道、跆拳道及国术总教头。功夫未必压过所有人,但识人眼光、授业本事,在兵营里数一数二。
叶景诚与洪金保切完磋,围观人群立马被清走。只剩周星池一人杵在原地,愣愣望着叶景诚远去的背影,摇头叹气“咳……这么猛,不咳还得了?”
办公室里,除了叶景诚,还坐着两个熟人一个肥仔,一个大眼仔。
“阿诚,新片拍得咋样了?”
黄晶这次再进门,话少了,坐姿也收着点。若不是陈百详硬拽着他来,他真拉不下这张脸……上次站队那会儿,他自己都觉着不够意思。
叶景诚倒没拿腔拿调,直说“差不多杀青了,再过几天进后期,缺哪条镜头补哪条。”
“哦。”黄晶应得短促,接不上话。旁边陈百详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笑着问“阿诚,听说你跟银行借了笔大钱?”
这事早不是秘密。他俩登门,主因就在这儿。媒体炒得最凶的,从来不是那几千万票房,而是叶景诚怎么从两手空空,突然就腰缠万贯。再扒一扒他早年那些起落,大家猜来猜去,都觉得这笔钱十有八九砸进期货里了。
陈百详本就是个赌性上脑的人,听风就是雨,哪肯错过这种机会?急急忙忙找上门,就为搭个顺风船。
“报纸上不是登了?”叶景诚顺手捞起桌上一份报,前后翻了翻。
“登是登了,可具体……”陈百详顿住,不往下说。
他信叶景诚听得懂……肯带一把,不用明讲;不肯带,讲透也没用。
“阿叻,你摸过期货没?我玩的是国际白银。”叶景诚听明白了,对方是想跟单。反正多头行情快收尾了,多个几百万进场资金,他也不介意。
“阿诚,你……你炒白银?”陈百详“腾”地弹起来,椅子差点掀翻。他既然敢来,肯定查过底细。
“你喊这么响干啥?”黄晶被吓一跳。
“你懂个屁!吃你倒是行家,知道现在白银什么价不?”陈百详按捺不住,后悔得直拍大腿,“早该来找你啊,这会儿少赚多少?”
“多少?”黄晶一脸懵。
陈百详斜眼瞅他一眼,像看个刚学会数数的娃娃“前阵子才五块一盎司,现在涨到四十块!”
“那……涨了十分之一?阿诚投两千万,净赚两百万?”黄晶掰着指头算,越算越上头。
“两百万?”陈百详一巴掌拍自己脑门,“算了算了……期货是十倍杠杆,这段行情下来,阿诚少说赚了两千万!”
也好,有个啥都不懂的肥仔在场,反倒衬得他懂行。他边说边偷瞄叶景诚脸色,见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更有底了。
“两……两……两千万?”黄晶浑身一软,直接瘫进椅子里,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没想到阿叻功课做得足,有意思,说说你想怎么跟?”叶景诚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朝陈百详比了个大拇指。
“我能有啥主意?就想借阿诚这阵东风,顺手一笔。”陈百详手指一撩,像算命先生掐诀,“估摸着,我手上能凑出三、四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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