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轻雪被秦凤栖喊出那声“轻雪姨”的第三日,外域又落下一卷灰白卷轴。
不是压城。
是压界。
卷轴从太玄外海铺到永恒边线,没有先撞主灯,也没碰家火台,只把天曜与永恒之间那条还没彻底同骨的盟线,磨白了一层。
顾若兰站在白金观台最高处,最先看见的不是灰潮,是两边传讯阵之间那一息迟滞。
就一息。
够了。
归档这回要看的,已经不是谁替谁挡一刀,谁替谁守一夜。
它要看的是。
两大仙朝,能不能合成一副骨。
会盟令当天就下。
天曜内廷、命灯司、永恒军线、边军副府、三帝联讯,三日内能进京的副印和总册,午后全压进临星殿。
秦枫也在。
但这场会盟最前面坐着的,不是他。
是顾若兰和夏揽月。
临星殿没铺重礼,只在最前并了两张帝案。一张白金,一张冷银,中间无屏,也无高下。下方三十六面副盘依次展开,把天曜疆域、永恒军线、百城挂灯、偏城白意、外域重潮和家火海第二道稳环,全摊在殿中。
顾若兰先到。
她没穿最重那套帝服,只在白金长袍外压了一件窄肩披氅。夏揽月踏进殿门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袖口比往日收得更紧。
很小。
可她看见了。
秦枫站在侧位,目光也落了一瞬。
顾若兰没看他。
只看夏揽月。
“坐。”
夏揽月走到另一张帝案后,没先坐。
她抬手,把永恒边线那枚总印直接压在两案正中。
“先并线。”
一句废话都没有。
这就开始了。
。。。。。
第一轮议的不是进攻。
是守。
顾若兰指尖落在天曜西北那三条最细的挂灯支线。
“这里太薄。”
夏揽月看都没看诸臣,抬手就在永恒边线副图上压出两道新军路。
“本帝补。”
“但不是替你补。”
“从这里往后,再也不分哪一段先塌。”
殿里静了一瞬。
顾若兰没接漂亮话,只把另一道白金副令推过去。
“东南四城,本宫来托。”
“永恒军线北移后,天曜命灯司补你第二序列伤员和婚序回响。”
夏揽月这才抬眸看她。
两个人目光一碰。
不是试探。
是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