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门前那行“此人不可被诱导舍弃”落下后的第二夜,先响的不是主院。
是护灯影卫营。
不是钟。
是副灯碎声。
裴轻雪原本正在核对副灯册,手边那盏小副灯先暗了一寸。她抬头时就知道,不对。
这次来的,不是冲主灯。
是冲护灯营里这批刚归心的人。
。。。。。
营外夜雪薄薄铺了一层。
新换上的木牌还立着,写着“护灯影卫”四个字。裴轻雪冲出去时,北角那道副灯列已经塌了三盏。不是灭。像被什么东西从中段直接抽空。
守在最前头的是新归来的旧影卫。
三十来人。
以前学的是怎么潜、怎么杀、怎么替人去死。现在学的是围着一盏灯站住。
而归档最会挑这种时候下口。
“统领!”
雪里有人吼了一声。
裴轻雪一落地,先看见一截白的影。
不是人。
像一张没写完的卷页,正贴着副灯往上磨。副灯后面那名年轻影卫眼睛忽然空了一下,像连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都要被挖掉。
裴轻雪掌心影落剑当场出鞘。
很快。
也很冷。
“报你自己名字。”
“林渡。”
“为什么站这儿。”
对方一怔。
下一瞬,北角最外那盏副灯忽然往下塌。
“护灯!”
喊这一声的不是裴轻雪。
是卫九。
这人去过栖河镇,看过余家那盏旧灯。副灯一塌,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整个人直接扑过去,拿背把那盏快落地的副灯生生顶住。
“别让它碎!”
他这一扑把灯顶回去半寸,胸口却当场被灰白卷影穿了一下。不是血洞。更像有什么东西,被直接从身体里抽走了。
旁边另一名女影卫已经冲上来,拿半边肩替他把灯座又扛高一寸。
“站住!”
“别让后面那排也断!”
雪地里一下全乱了。
不是人乱。
是影乱。
那些灰白卷页不先冲主灯和名册,专挑影卫营里最难写成纸的东西咬。咬他们为什么明明还能跑,却硬要留在灯前。
最轻。
也最要命。
裴轻雪连斩三剑,剑影压着雪线往北角一路推出去。
她没有只图快杀,剑气每落一寸,都先把副灯外面那圈灯纹护住。可最外那张灰白卷页忽然转了个方向,不冲灯,先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