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援朝。”
“到!”
“明天,安排火化。骨灰分好。苏寒后天出,路线你安排。”
“是!”
赵建国迈过门槛,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操场上,天已经快黑透了。
西边最后一抹橙红色被夜色吞没,只剩下一小条淡青色的光,横在天边。
训练场上的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一盏一盏的,沿着跑道排开。
………………
两天后。
凌晨四点半,猎鹰基地还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雾气里。
苏寒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作训服换成了便装——深灰色t恤,黑色工装裤,脚上一双磨得白的作战靴。
左手的纱布已经拆了,换成了两块肉色的肌效贴,从虎口一直贴到小指根部。
不仔细看,看不出那道刚拆了线的刀疤。
背上一个黑色双肩包,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两瓶水。
胸前挂着一个更小的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两个不锈钢保温罐——罐子里是刘海和吴敌的骨灰,各分出来的一部分,要送回他们老家。
猴子从另一栋宿舍楼里跑出来,也是一身便装,背着个军绿色背包,手里还拎着两个塑料袋。
跑到苏寒面前,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放,弯着腰喘了两口气。
“老苏,你猜我带了啥。”猴子蹲下来,从塑料袋里往外掏东西——两桶泡面、一袋火腿肠、四个卤蛋、几包榨菜、一袋瓜子,还有一瓶老干妈。
苏寒看着那堆东西,嘴角抽了一下:“咱们是去送骨灰,不是去春游。”
“我知道。”猴子把东西一样一样往背包里塞,“但路上不得吃饭啊?高铁上的盒饭又贵又难吃,一份四五十,就那么几块肉。咱当兵的,不能花那冤枉钱。”
苏寒没再说什么。
猴子的津贴他知道,士官,一个月几千块,每个月还要往家里寄一部分。
四五十块的盒饭,对他来说是得掂量掂量。
这时候,宿舍楼那边又传来脚步声。
周默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大熊、山猫,还有赵海龙和刘远征。
几个人都穿着体能服,脚上趿着拖鞋,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周默走到苏寒面前,看了他一眼,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
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用胶带粘着。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老苏。”周默把信封递过来,“这是猎鹰的弟兄们凑的。不多,大伙儿的一点心意。你带去给两个老兵的家人。”
苏寒没接。他看了一眼那个信封,又看了一眼周默身后那几个人。
“多少钱?”苏寒问。
周默:“六万八。”
苏寒的眉头皱了一下。
六万八。猎鹰精英中队在营的官兵,加起来不到五十人。
按这个数,平均每人出了一千多块。
对于一个月津贴几千块的兵来说,一千多不是小数目。
“谁出的主意?”苏寒看着周默。
“我。”周默没躲他的目光,“昨天训练完,我跟大伙儿说了一声。没说必须出,自愿。结果你也看见了,全营都出了。”
“有的出几百,有的两三千。”
苏寒低下头,看着那个信封。
封口处的胶带粘得不太整齐,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忙脚乱粘上去的。
信封的边角被捏得起了毛边,不知道被多少人攥过。
他把信封推了回去。
周默愣了一下:“老苏——”
“用不到你们的钱。”苏寒把信封塞回周默手里,咧嘴笑了一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老子是富n代,有的是钱。当兵的穷,这钱自己留着,以后娶媳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