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只有电视机的声音在响,但内容像被过滤掉了。
互相凝着。
林雪眸光轻颤:“顾少安……”
说不出口的话咽进喉咙里。
“算了。”她一扭头,进到屋里,关上门。
算了?什么算了?
顾少安攥紧手,颈上青筋凸起,若隐若现。
几个呼吸之后,他弯腰捡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家庭主妇含着血泪的控诉戛然而止。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十点了。不想出房间,林雪窝在被子里玩手机。暖烘烘的,迷迷瞪瞪又像睡着了一会儿。
“咚、咚咚、咚……”
“哗——”
做菜的声音将她吵醒。她一时恍惚,像回到了中学。急匆匆穿上鞋,来不及换衣服,冲往厨房。
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拿刀在案板上切什么,动作生疏。
奶奶切菜的声音比这连贯得多,咚咚咚咚,有节奏,一气呵成。
她攥着桌板,老化的木屑被抠进指甲盖里。肩膀微微颤动。
顾少安心有所感,回头看了眼:“怎么还穿着睡衣?这里油烟重。”
抽油烟机开着,轰隆隆地运转,像只驮着重物的老乌龟,又尽力,又可怜。
“我怕你把厨房炸了。”她说。
顾少安不屑一笑:“放一百个心吧。我真会了。今天小年,我们……”
林雪的手机响起来,在她手上。刚刚是玩着手机睡着的,所以跑来时下意识抓在手里。
是刘念的电话。
“喂,”
“雪儿,今天出来玩吧,一起吃个午饭,下午看电影,晚上再小酌一杯。”她兴致勃勃地说,把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啊?可是……我已经在做饭了。”
“在做那就是还没好呗。”她个性如此,往往临时起意,“今天可是小年,要不是实习我肯定在家里过了。在这个日子聚一聚不容易。你把许裕景也叫上呗,多个人多个热闹!”
“诶?”她眼光一转,露出点笑意,“好吧,那我问问他。”
咚咚咚的声音停下了,灶火关了,抽油烟机也关了。
顾少安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看着林雪发消息的手指。
“你不在家里吃了?”他问。
林雪停下动作,微微抬眼:“你不是听见了吗?”
她转身,回去换好衣服。
然后开门走出去。
围裙偏小,束缚感明显,让他有种想要冲破一切的暴躁。
再等一会儿。
他把那件衣服取下来,穿上了外套。
再等一会儿。
他可以出去。当然。没有被绑,没有锁链。
皮鞋还是当初穿来的那双,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诡异的咯吱声。有些刺耳。
他打开玄关柜的抽屉里,那里有把备用钥匙,有次他亲眼看见林雪放进去的。还在。
外面在下雨。冬天下雨对这座城市来说十分罕见。不过雨不大,他觉得不打伞没关系。林雪似乎也没带伞。
他可以出去。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出这个屋子,”
——可是他出去过,比如上次散步。他还独自去便利店了。
“不能和除我以外的人联系。”
——他没有要联系谁。只是,想要跟在她后面看看,当然,前提是不被她发现……
他搭上门把手。
脑中浮现起,林雪手腕上的那几道疤痕,淡了许多,当初狰狞的样子也在记忆中淡去了。
他开门了。没什么特别的。
白天,房门外,他很久没见过,只是有点陌生。
他跨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