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番外1安全感
四年,听着唬人,真正过起来,弹指一挥间。从某个节点开始,人生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偶尔想起最后一次见面,顾少安总觉得相隔不久,算算日子才惊觉已经是好几年前。
时间像水一样流走了,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若说变化,人的性格底色早已形成、稳定。若说没变,他戒了烟,而林雪却学会了抽烟。
在宴会上,顾少安只觉得那烟的味道熟悉,回家路上越想越不对,让司机在路边便利店停车,下去买了一包自己曾经常抽的,点燃了,那味道渐渐蕴散开来,盈满车内密闭的空间,他心里一沉,实实地靠上椅背。
的确是一样的。
她也想我吗?
还是,只是单纯觉得这烟味道不错?
她是什么意思?
林雪这个人,一言一行是需要做阅读理解的。
在他说自己戒了烟之后,她就开始一口一个“顾总”、“您”。他听着不舒服,当时身在其中,并没有察觉那个微妙的转折。
不对。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她没那么假客气。
顾少安坐直了。
难道,她错误地以为那是一种拒绝?
他真戒烟了。医生建议他不要有任何成瘾依赖。
她为什么用着他的打火机?不愿意还又是什么意思?
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虽然有点冒昧,但也谈不上太出格。可是,林雪是那样的人?
她是什么意思?
刚刚喝的酒被吸收了,酒精进到血液里,流入心脏,又被输送到身体各处。他心跳越来越快,头脑发涨。
结婚,马上就领证!他一刻也等不了,想要的东西就要得到,并且越快越好——四年了,他还是这样,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就像他一看见她,就忘了这四年的煎熬。
心理医生说的话、他对自己的保证,全成了耳旁风,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迷迷糊糊地想:煎熬……煎熬是因为分开,在一起,就不煎熬了。
混淆因果,颠倒黑白。无可救药。
他没得救了,要抓住他的救命稻草。如果那稻草不愿意,要长出尖刺、逼他松手,那他只能死。
“去民政局。”顾少安梦呓般地说。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满眼惊诧:“顾总,你喝多啦?”
车窗外夜色浓重,这个时间,民政局的人肯定下班了。不对,今天周末,根本就不上班。
他沉默着,司机便当那只是句莫名其妙的醉话。
到了地下车库,司机还问用不用送他上楼,顾少安拒绝了。
电梯门合上,他拿起手机,发消息,打电话。语无伦次,词不达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答应我吧。
答应我吧。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机会。”他说,像某种冷酷的威胁。实际上,那是他在央求存活机会。
电话里传来林雪缥缈但分明的声音:“嗯。”
他第一次觉得林雪的“嗯”动听。毫不在意的认同,曾经构成他痛苦的一部分,如今成了通往幸福的钥匙。
从进民政局到领完证出来,不超过两个小时。即使手里拿着红本,仍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蝉鸣声哀哀戚戚,徒劳地追赶夏季的尾巴。
顾少安一早将车开到了林雪家楼下,都没来得及吃东西。两人腹中空空如也,便在附近找了家餐馆,吃了碗牛肉面。持续的沉默,又因为沉默延伸出微妙的尴尬。
“我先去上班了。”林雪吃饭依然很快,放下筷子,提起挂在椅子靠背上的挎包。
顾少安本就没什么胃口,也撂下碗筷:“我送你。”
林雪想起他开的豪车,觉得有点张扬,说:“不用了吧……而且也不顺路。我从这里坐地铁去公司,很方便。”
“那下班了发个消息,我去接你,一起选选婚戒。”
“诶,不是已经有戒指了吗?这个。”她抬起手,中指上有一枚低调的银戒,是拍结婚登记照前顾少安给她戴上的。
顾少安抿起嘴,无言以对。
林雪将黑色的皮包挎到肩膀,抬手看了下表。她今天请的事假,若能早点到公司把假销了,说不定还能得全勤。
见顾少安没有要说什么,于是轻快地笑笑,说,“我走啦,拜拜。”
顾少安:……
真的要被气死。
鉴于林雪模棱两可的态度,顾少安半是赌气半是犹疑地,没再主动联系她。一直都是他主动,倒不说累,而是,分不清主动和逼迫的界线。如果他追得太紧,岂不是和过去一样,难道要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