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会吃下燕信风的骸骨,如果那时候有剩下的话。
妖魔的爱是一种在吞噬之中感知到的绵绵情意,凡人之爱,大多消弭于咽气后的点点滴滴,但妖魔不一样。
妖魔会把点点滴滴也吃下去。
燕信风的力量永远在他身体里。
可说完这些以后,卫亭夏的脸上忽然也多了很多忧愁,他靠坐在燕信风怀里,额头抵住他的肩膀。
“但你不要死。”他又说。
“天下没有人是不死的,”燕信风说,“都说突破大乘以后可以成仙,但谁也没有见过仙人,想必即便某天能执掌风云,也有道陨身消的一天,只不过人家看不见。”
于是卫亭夏改口道:“那你晚些死,不要死在最近。”
“为什么呢?”
“你死了,我怎么办?”
卫亭夏将同样的问题抛回给燕信风。
卿须怜我,我怜卿。
燕信风本来就不舍离别,硬是憋着一口气才问了卫亭夏,没想到面对问题的人将问题又抛了回来。
如果卫亭夏不知道答案,那他就更不知道了。
燕信风叹了口气。
“你就……”
他琢磨着:“你就做你的照夜君,四处游历,看看山河。”
“有什么好看的?”卫亭夏问,“石头和水而已。”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燕信风反驳。
“是吗?那我以前怎么说?”
“你以前说,山水如画,不愧天地生万物。”燕信风一字一段地复述,“你从前是很喜欢看这些的。”
照夜君生在魔渊,所以最烦魔域的暗沉无光,一旦得空便往外跑,虚弥宫里常年冷清,落针有声。
这样喜欢人间风景的妖魔,竟然也有一天会评价山河万里为水和石头。
“因为陪我看山河的人不在了。”
“……”
话音落地,余音消散于空气,然后在燕信风的心口重重一锤。
卫亭夏好像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有多大威力,说完后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屈起左膝,将下巴搭在那是,自己琢磨了好一会儿。
随后他又接了一句:“再找一个的话,也不知道有多少年。”
他竟然还想再找一个。
一时间,燕信风心中的愁气也散了,憋屈也没了,满心满眼都是卫亭夏要再找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声音:“这就筹划着要再结一次姻缘了?”
“干嘛?”卫亭夏偏过头来看他,“你如果死了,难道要我孤苦一生吗?你指望我为你守贞一辈子。”
燕信风想要辩解:“我没”
卫亭夏打断他:“都怪你,如果不是你一直缠着我,我未必这么喜欢和人相伴,说到底都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