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他根本不在意底下这些人的生死。裁决只是一时兴起,因为无所谓,所以无法被撼动,也无法被威胁。
审判行至后半,一个跪伏在地的魔修终于没有办法跟恐惧抗衡对峙,猛地抬起头,尖声叫道:“我是犯了事,可罪不至此!您为何不肯放我一条生路?!”
他像是豁出去了,声音嘶哑却愈喊愈响:“我们是魔修!魔修天生就该杀人作恶!您是从魔渊里爬出来的妖魔,不该最明白这个道理吗?!为何总要学那些正道伪君子的做派?!”
此话一出,满殿死寂。所有还活着的人几乎魂飞魄散,只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化作飞灰。
谁知卫亭夏却笑了。
“是啊,”他语气轻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确实不怎么在意这些。死活,反正也就那样。”
他稍作停顿,目光掠过底下战栗的众人,仿佛若有所思,继续说道:“但我总得替别人在意一些。”
说着,他貌似无意地抬了抬手腕。
衣袖随之滑落一截,露出左手腕上那个深深刻入皮肤的“燕”字,那是裁云君的字迹。天下哪怕真正禀明天地的道侣,手腕上也未必能签上别人的字。
卫亭夏这是在拿他们的命,哄一个正道修士开心。
“既然人家愿意跟着我,”卫亭夏唇角微弯,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我总不能做得太难看。”
“毕竟坏事你们做了,好处你们也拿了,如今付点代价,不过分吧?”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冰锥落地,敲碎最后一丝侥幸。
……
等到该杀的全都杀干净了,卫亭夏才朝着另一处侧门的方向偏偏头:“既然到了,就进来。”
话音落下,又是几次息的安静,随后才有脚步声响起。
沈岩白从侧门走入正殿,先注意到的,同样也是石壁上的字迹,接着他才向卫亭夏行礼。
“照夜君。”
“难得了,”卫亭夏坐直身体,“能看见你向我行礼。”
大殿里,地砖上的血还没擦干净,湿漉漉的一大片。沈岩白面上恭敬,心里仍然不想往那些地方踩,因此只是靠着墙边站。
他道:“之前多有得罪。”
卫亭夏一挑眉:“你得罪我什么了?”
沈岩白有点犹豫。
如果论真的得罪卫亭夏,那他确实没做什么,但他身上这毛病太严重了,一感受到魔气就想吐,后面更是说了不知多少遍的恶心脏。
沈岩白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放在心上,所以又抬起手,恭恭敬敬地冲着卫亭夏的方向鞠了一躬。
他虽然洁癖,但心里是个有分寸的,知道以现在卫亭夏的实力,他们没有资格指指点点。
所以沈岩白干脆换了话题:“师兄呢?”
“在后面,”卫亭夏说,“是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沈岩白点头。
“那你可以过去,”卫亭夏也起身,“他躲人呢,不过躲的不是你。”
之前跟老道吵了一架,燕信风有点心虚,特别嘱咐如果来人是沈岩白或者伏客,就可以见。
“不过我估计伏客来不了,那孩子一出门就眼晕头昏,人家把他绑了,他连脸都看不清,还是趁早别下山了。”
他是这么说的。
现在卫亭夏看看沈岩白的身前身后,现他一点都没猜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