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卫亭夏用两个字,打断了燕信风最后的幻想。
“……好吧。”
两个人一起往山下走,卫亭夏问:“你为什么那么执着找他?我不好吗?”
“他是我道侣,我和他是禀明过天地的,”燕信风回答,“他现在不见了,我当然要找他。”
“可你甚至都不记得他。”
“是,”燕信风点点头,“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那天雷怎么正好劈到我头上,害得我全忘了。”
“那我呢?”卫亭夏又问,“你不喜欢我吗?”
“……”
燕信风停下脚步。
这本是个轻松挑逗的玩笑询问,可燕信风的表情却变得很认真。
他沉默地凝视着卫亭夏的眼睛,当山风从边上吹来,吹乱妖魔的头,燕信风便伸手,像往常那样替他捋开。
“不行,”他说,“这是不对的,也是不好的。”
他没有说不喜欢,他的拒绝像是一种对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他真的不喜欢这只妖魔,早在见了第一面后,燕信风就会把他随便丢在什么地方,让他自谋生路,而不是反复问反复教,生怕他一个人在外面吃苦。
可人世间许多事,不是靠一时冲动。
燕信风从很久前就明白,他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他要为那个脑海中越来越淡薄的影子负责。
越喜欢面前人,燕信风就越觉得自己可憎,他不懂自己的心为什么会分成两半,不懂自己竟然是个好色急妄之徒。
晏夏应该有更光明更坦荡的未来。
……
夜色沉沉。
卫亭夏推开房间的窗户,现窗外是一株高大挺拔的花树,花朵呈细小穗状,随风摇晃,将甜香晃进房间。
[主角离开了。]o188的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冷静而平稳。
“嗯哼,”卫亭夏单手支着下巴,斜倚在窗边,目光落在那些随风晃动的花穗上,“我知道。”
o188:[你在想什么?]
“我在纠结。”卫亭夏的声音很轻,几乎融进了夜风里。
先前山道上与燕信风的那番拉扯和话语,此刻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让卫亭夏原本坚定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平心而论,最开始的时候,卫亭夏是真不想要原本那个身份的。
一个死去的妖魔,往往显得更加无害,也少去无穷无尽的麻烦。
一旦重新拿起卫亭夏这块旧招牌,就意味着要把那些陈年的恩怨情仇、血腥污糟的破事烂摊子,一件不落地重新扛回肩上。光是想想,都觉得麻烦。
然而,燕信风的态度同样明确地摆在眼前
他不可能和晏夏在一起。他的道德感、他对那个道侣身份的坚持,都筑成了坚固的壁垒,隔在他和卫亭夏面前。
他越喜欢晏夏,他心中的自弃就会越严重,他会觉得自己在背叛,这种强烈的、根植于他本性的负罪感,像慢性毒药一样侵蚀他的道心。
到那个时候,别说拯救世界了,燕信风不死在突破之前都算是上上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