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接连起身,卫亭夏也想动,然而刚抬起头,就看到有人来到了面前。
“你好。”
伏客直勾勾地盯着他,见他不说话便又重复一遍。“你好。”
“……”
卫亭夏和他对视,看到一双浅金色的眼睛。虹膜颜色过浅,让伏客的眼神显得很空洞,飘飘荡荡落不到实处。
他也礼貌回应:“你好。”
伏客点点头,转而看向守在一旁的燕信风:“你可以走了。”
燕信风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你可以走了,”伏客重复,语气平板,“我要和他聊聊。”
“你俩?”燕信风皱起眉,眼神在两人间来回扫,“你俩有什么好聊的?”
“有很多可以聊。”伏客认真回答,“我不会把他抢走的,如果你在担心这个,我之后把他送回去。”
这无心之言,精准戳中了燕信风敏感的神经。“什么抢走?你在胡说什么?”
质问完,他又立刻转向卫亭夏解释:“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说话不着调,想到什么说什么,从来不过脑子,你别多想!”
卫亭夏本来没乱想的,但他着急忙慌的一解释,清清白白的话语也平白无故地蒙上一层稠红的暧昧。
“我一会儿就回去,”他对燕信风说,“我不会走的。”
燕信风:“……”
到了这时,燕信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他用力闭了闭眼,很心累的模样,再次确认:“需不需要我等你?”
卫亭夏摇头,耐心道:“我认路,你不要担心。”
这话说得跟哄人似的,燕信风更不自在。他一辈子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身上如有针扎,左看右看,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快步离开了大殿。
偌大的殿内,终于只剩下卫亭夏和伏客。
卫亭夏没起身,重新靠回椅背,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眼神依旧空洞飘忽的伏客。
空气安静得有些凝滞。
卫亭夏琢磨着,或许该先自报家门。于是他开口:“我叫晏”
名字还没说完,就被伏客突兀地打断:“我不看名字。”
卫亭夏顿住,抬眼看他。
伏客那双浅金色的眸子似乎穿透了皮相,落在更深处:“我看的东西,和别人不一样。”
这件事卫亭夏几十年前就知道了,于是他点点头,没有追问。
伏客却似乎有些意外,歪了歪头:“你不意外?”
卫亭夏心道,我几十年前就知道你这双眼睛邪门,有什么好意外的,面上只是淡然摇头:“天底下的稀奇古怪事太多了,习惯了。”
伏客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眼珠一动不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毫无预兆地开口,声音平直,却像一块冰砸进死水:“他不记得了。”
卫亭夏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茫然。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