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魏无牙摆了摆手,眼神愈阴冷,“再等等。等她修炼到关键时刻,心神最不稳定之时,我们再破门而入。届时,她一旦受到惊扰,邪术反噬,便是神仙也难救。如此,我们既立了功,也除了一个隐患,一举两得。”
三人当即伏下身子,收敛全部气息,如同三只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鬣狗,静静地守在墙外。
屋内,顾微尘对外界的窥伺并非一无所知。
早在魏无牙靠近百丈之内时,她那因极致痛苦而变得异常敏锐的神识,就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此地的窥探感。
她没有停下手中的“摹刻”,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此刻若是停下,前功尽弃不说,那被强行引导的淤塞气血一旦回流,瞬间就能将她脆弱的心脉冲垮。
进,是九死一生。退,是十死无生。
她唯一的选择,便是继续!
但她并非坐以待毙。
在察觉到窥探的瞬间,她空着的左手艰难地移向桌案,指尖轻轻搭在了那柄青蚨剑的剑脊之上。
神识微动,她并未催动剑气,而是将自己因疼痛而震颤不休的神识频率,与青蚨剑本身的灵性波动悄然同步。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并非来自剑身,而是来自剑灵的共鸣。
青蚨剑上,一缕幽蓝色的细微流光如同活物般,在剑身上缓缓流淌,起伏的频率,竟与深藏于地底的地脉微流,达成了完美的同步。
这一刻,顾微尘仿佛将自己的存在,嫁接到了这柄古剑之上,再通过古剑,融入了脚下这片厚重的大地。
她的气息,她的神识波动,她因摹刻经脉而产生的灵纹波动,尽数被这股更宏大、更沉稳的地脉之息所掩盖。
墙外,魏无牙正得意地盯着手中的灵觉网,等待着指针出现更大的反应。
然而,就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那原本剧烈颤动的指针,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按住,骤然一滞,而后缓缓地、坚定地……归于了原点。
“怎么回事?”一名弟子愕然出声。
魏无牙也是一愣,他不敢置信地晃了晃手中的罗盘,可指针纹丝不动,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难道是……她停下了?”他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可能,这种邪术一旦开启,岂是想停就能停的?再等等看!”
他却不知,屋内的顾微尘,正在与死神赛跑。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转眼,已是第五夜。
子时三刻,夜最深,阴气最重,也正是人体气血最为沉寂的时刻。
顾微-尘的“摹刻”,已然进行到了最后关头。
任脉、督脉的“修复”路径已基本完成,只剩下环绕腰腹的带脉,还差最后一笔闭合。
她整个人已经到了极限,嘴唇干裂,七窍都隐隐有血迹渗出。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血腥气。
没有丝毫犹豫,她用簪尖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用力一划!
鲜血涌出,却未滴落。
她以惊人的控制力,将鲜血引向桌案上的一小撮静心泥。
鲜血与泥土混合,迅调和成一种暗红色的、散着奇异气息的“血泥”。
这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完成最后闭合的关键。
她用沾满血泥的指尖,在自己腰腹的皮肤上,沿着早已烙印在脑海中的灵纹轨迹,画下了那至关重要,也是最为艰难的最后一笔。
当血泥构成的环形路径,在她的腹部彻底闭合的刹那——
顾微尘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体内有惊雷炸响。
那三处被她强行“修复”的阻塞之处,在这一刻同时出了剧烈的共鸣。
盘踞在她体内,那些早已沉寂多年,如同一盘散沙的残存灵气,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强大的吸引力,化作千万条游丝,疯狂地朝着那三条新生的“河道”汇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