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季理洗漱完毕吃完早餐,先拿出手环复制,得到三个容积16立方米的手环,然后从大手环里取出部分物资,填充小手环。
接着揣好伊诺,绑好厨师刀,放好折迭刀和手枪,又拿出两个【致幻剂】塞进不同口袋。
在荒野这三天,他使用技能复制【安全屋伪装卡】和【致幻剂】,如今手里拥有三张伪装卡,四管致幻剂,不算多,但足以应付紧急情况。
最后在安全屋界面确认了今天伪装卡会失效,及时补了张卡,让效果延长至四天,季理戴上口罩帽子护目镜,围上围巾,动作迅地下车收车,再手环套娃,塞进衣领。
做完这些,他顶着昏暗的天色,走出死胡同直奔老朋卡的旅店。却在抵达后没有上前敲门,而是脚下一拐去了对面的废墟,爬上高处观察旅店的情况。
直到十点左右安全区热闹起来,他才来到旅店门口。
敲门声响起时,老朋卡睡得正香。
技能是瞬移的住客及其同伴,在一天前离开了【极寒末日】,压在老朋卡头顶的巨石也因此彻底消失,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不用提心吊胆了。
不过压力是没了,房费也跟着打了水漂,好在这一切都在老朋卡的预料之中。
安全区只禁止抢劫斗殴,并不限制诈骗赖账,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早就习惯了。
反正长期任务已经完成,房费能拿到算添头,拿不到多少也算一分人情。
只是在这求生游戏里,人情早就薄如蝉翼,人与人之间信誉破产,指着这个不如期待天降冰晶草。
非常看得开的老朋卡美美入睡,谁知好梦正酣时被催命敲门声惊醒,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谁啊!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了!”老朋卡气得抓起枕头蒙在头上,想假装没听到。
偏偏敲门的人很有耐心,见无人应答,他改换窍门策略,不再连环炮似的攻击,而是每隔几十秒敲一会,恰恰卡在人将睡未睡的节骨眼上。
老朋卡的情绪从出离愤怒,到起床穿衣,只隔了不到一分钟。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讨人嫌!”
老朋卡穿戴整齐冲出房间,旋风般跑上楼梯,一把拉开大门,怒气冲冲地质问:“你谁啊?!一大早敲什么敲?有没有礼貌?!”
季理被老朋卡吼懵了,好一会才找到气口,弱弱地插了一句:“我是王里……”
听到这拗口的音,老朋卡的怒骂声戛然而止,气焰瞬间消散大半,连语气都变得干巴巴起来。
“……哦,是你啊。”他抓抓歪倒的帽子,转身下楼,“进来吧,你怎么来了?”
季理关上门,跟着老朋卡下到大厅,轻咳一声。
“那个……我是来赔礼道歉的。”
老朋卡拉开椅子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看向季理:“赔礼……道歉?”
季理有些心虚,没看老朋卡,埋着头库库往外拿东西:“本来说好了住您这,可我确实没什么积分,冰晶草又是这么个情况,所以我就……咳,逃单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又轻又快,试图糊弄过去。
“别的我没有,只有食物能弥补一二,您试试看这些合不合您口味?”
老朋卡像看怪物般看着季理。
所谓末世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它将生命、环境,乃至社会、文明等抽象概念集中在一起,然后日地一声打成谁也分辨不出来的诡异形状。
道德在这种环境中,会以想象不到的度迅崩坏,猜疑链无限延长,所谓承诺早已成为废纸一张。
老朋卡被抓进末世求生游戏里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经历了十几个末日世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认为对人性的认识还算透彻,却从未遇见季理这样的人。
他不是没见过待人真诚,始终怀揣善念的好人,但即使是这种人,在经历过一两次末日世界后,也会变得谨慎,不会轻易信任别人。
可季理却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承诺,登门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