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是阿棠自己爱喝?
萧黎绷紧的心弦缓缓松下,随之涌上的是啼笑皆非的无奈。
回到寝殿,晋棠正靠在暖榻上,手里拿着一卷闲书,见萧黎进来,抬眸笑了笑:“王叔回来了?兵部的事可棘手?”
“已处置妥当。”萧黎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榻边,伸手试了试晋棠手心的温度,“陛下今日可用了鲫鱼汤?”
“用了。”晋棠放下书,眼睛弯起来,“午膳时用的,加了新腌的雪里蕻,别有风味,王叔要不要也尝尝?朕让他们晚膳也炖上。”
“好。”萧黎点头,握住晋棠的手,“陛下喜欢,便让他们日日炖着。”
心头大石落地,萧黎再看晋棠喝汤,便只剩满心宠溺,见晋棠喝得急,还会轻声提醒:“慢些,仔细烫。”或是拿过帕子,替他拭去唇角沾到的汤渍。
御膳房见状,更知这汤是合了两位主子的心意,越不敢怠慢,挖空心思要将这寻常的鲫鱼汤做出花来。
如此又过了四五日。
这日晚膳,晋棠照例喝了满满一碗鲫鱼汤,汤还是那么鲜,鱼肉还是那么嫩,他满足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消食。
萧黎在一旁看着,眼中带笑,正想说他近日气色越好了,却见晋棠忽然蹙起了眉头,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
“怎么了?”萧黎立刻倾身过去。
“没什么。”晋棠摇摇头,手在胸口轻轻按了按,“就是觉得这儿有点堵着,闷闷的,不太舒服。”
萧黎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他仔细观察晋棠的脸色,倒未见苍白或痛苦。
“可还有别处难受?肚子疼不疼?头晕吗?”萧黎一连串地问,手掌已覆上晋棠的额头试探温度。
“没有,就只是胸口这儿,有点胀。”晋棠被萧黎紧张的样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许是方才喝得急了,岔了气,缓缓就好。”
萧黎却不放心,晋棠的身子是他心尖上的头等大事,半点马虎不得,他当即道:“张义,去请沈御医。”
很快沈济仁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老人额上还带着跑出来的细汗,气息未匀,便要先行礼。
萧黎一把扶住他:“沈御医不必多礼,快给陛下看看。”
晋棠已被萧黎扶着靠坐在暖榻上,见沈济仁一脸惶急,反倒安慰道:“沈御医莫急,朕只是胸口有些闷,并无大碍。”
沈济仁稳了稳心神,上前为晋棠诊脉,指尖搭上腕脉,凝神细察,又观晋棠气色,问了几句饮食起居。
当听到晋棠说近日颇爱饮鲫鱼汤,几乎每日不断时,沈济仁花白的眉毛动了动。
“沈御医,陛下究竟如何?”萧黎见沈济仁神色古怪,心又悬了起来。
沈济仁:“殿下宽心,陛下龙体无碍,脉象平稳,气血充盈。”
“那陛下为何胸口闷胀?”萧黎追问。
沈济仁捻了捻胡须,目光在晋棠和萧黎之间逡巡一瞬,才缓声道:“陛下此症,乃是因鲫鱼汤饮得多了些。”
萧黎一愣:“鲫鱼汤?”
“正是。”沈济仁点头,解释道,“鲫鱼性平、味甘,入脾、胃、大肠经,有健脾利湿、和中开胃、活血通络之效,其汤尤其滋补,于产后妇人而言,更有催乳之效。”
“催乳”二字一出,暖阁内霎时静了静。
晋棠眨了眨眼,萧黎也是怔了一瞬,才慢慢反应过来,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晋棠胸前。
因着产后调养,晋棠如今穿的常服较为宽松,但那处相较于平日,确乎丰腴了些。
沈济仁继续道:“陛下体质特殊,然既已孕育生产,体内自有相应变化,鲫鱼汤连饮多日,滋补之力汇聚,便轻微刺激了乳汁分泌,陛下又不必亲自喂养公主,乳汁积蓄,自然便会觉得胸口胀满不适。”
原来是这样。
晋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脸颊后知后觉地漫上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