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为证,日月为鉴。”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神魂俱灭,永世不得生。”
这不是臣子对君王的誓言。
这是爱人对爱人的承诺。
晋棠听着,鼻尖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萧黎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礼官与内侍早已在晋棠开口说“私事”时,便极有眼色地退到了殿外远处,垂屏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此刻殿内只有他们两人,以及那静静俯视着他们的列祖列宗。
晋棠对着父皇的牌位,认认真真地拜了三拜。
萧黎亦随之行礼。
起身时,晋棠脸上泪痕未干,却绽开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父皇一定听到了。”晋棠轻声说,语气笃定,“他一定很高兴。”
萧黎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拭去晋棠脸上的泪痕,眼中是化不开的疼惜与爱恋。
“皇兄若在,定会祝福我们。”萧黎低声道。
他想起先帝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将那个眼神倔强的少年托付给他时,眼中除了嘱托,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如今想来,那或许就是某种冥冥之中的预感。
……
祭祀仪式终于结束。
走出太庙时,日头已经升高,阳光洒在积雪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晋棠眯了眯眼,觉得有些困倦。
“先用午膳,然后陛下歇个午觉。”萧黎察觉到晋棠细微的变化,立刻道,“晚上要守岁,不养足精神可不行。”
晋棠点头:“听王叔的。”
午膳摆在寝宫暖阁。
菜式比平日丰盛许多,毕竟过夜。
神仙富贵鸭炖得酥烂,汤汁醇厚,蟹粉狮子头入口即化,清鲜不腻,还有应景的红烧鲈鱼等等。
晋棠胃口不错,但到底惦记着补觉,用了七分饱便搁了筷子。
萧黎伺候他漱了口,脱了外袍,将人塞进暖烘烘的被窝里。
“朕就睡一个时辰。”晋棠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张脸,眼睛看着萧黎,“王叔记得叫朕。”
“好。”萧黎坐在床边,替晋棠掖好被角,“臣守着,到时辰就叫陛下。”
晋棠安心地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萧黎没有离开,他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晋棠的睡颜。
看着那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着那随着呼吸微微翕动的鼻翼,心中一片宁静满足。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