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澈混沌的脑子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有点耳熟。
是幻听吧?又是那些该死的幻觉,水牢里除了看守他的内侍和老鼠,怎么会有别人?
紧接着另一个更低沉稳重响起:“牵着我,给陛下暖手。”
萧黎!
是萧黎的声音!他绝不会听错!
他称呼的是……陛下?
杨澈猛地瞪大了眼睛,死寂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眶里剧烈地转动,试图穿透无尽的黑暗和污浊的水汽,看清声音的来源。
不!
不可能!
晋棠已经死了!
对,一定是这样!
杨澈拼命说服自己,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撞击着冻僵的胸腔,带来一阵阵窒息的闷痛。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伴随着火把光影的晃动,从通道那头渐渐逼近。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杨澈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因极度紧张和某种荒谬的期待而绷紧,溃烂的伤口因此被牵动,脓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火光驱散了前方一小片黑暗。
两道人影并肩出现在水牢入口处的石阶上。
为那人,裹着华贵的银狐裘,身姿挺拔,墨以玉冠束起一部分,余下披散在肩头。
火光映照下,那张脸毫无病态,眉眼清俊,唇色是健康的淡红,一双眸子清亮如寒星,正平静地望向水牢中央。
是晋棠。
活生生的晋棠。
不仅活着,而且看起来气色好得惊人,哪里还有半分从前病骨支离、奄奄一息的模样?!
在晋棠身侧站着萧黎,玄色大氅,身姿如松,面容冷峻,他的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晋棠的手,两人的手指亲密地交缠在一起。
所有的自我欺骗,所有的侥幸幻想,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晋棠没死。
他活得很好。
萧黎也好好的,依旧如忠诚的守卫般站在晋棠身边。
而他杨澈像条烂泥里的蛆虫,被吊在这里,四肢尽断,受尽折磨,奄奄一息,还以为自己拉着皇帝陪了葬!
“嗬……嗬嗬……”杨澈喉咙里出破风箱般的怪响,试图嘶吼却因虚弱和寒冷只能挤出的气音。
杨澈死死地瞪着晋棠,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布满血丝,狰狞可怖。
凭什么?!
凭什么晋棠没事?!